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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霆回到巡防岗后,因并未提前报备就擅离职守,朝阳门的王主事当即下令杖责他五十军棍,并扣除他三个月俸禄。
裴云霆明白士兵擅离职守是重罪,将他砍了脑袋都不为过。
可那时情况紧急,他若是不立刻赶去,宋青妩或许已与他和离了。
而他擅离职守也是事实,因而无一句怨言,甘心情愿受了五十军棍。
那军棍有男子手臂一般粗,重量极重。
行刑的士兵又得王主事吩咐,使巧劲儿让他外表看不出什么,但内里却是严重内伤。
一棍子下去,裴云霆便感觉心肺俱震。
十棍之后,他竟喷出一口血来。
到了三十棍,裴云霆跪在地上已摇摇欲坠。
五十军棍责罢,裴云霆已倒地不起,口中鲜血大口大口往外涌。
王主事便差人将他送回了昭勇将军府。
宋青妩正躺在偏房的床榻上小憩,忽闻葳蕤居院门处传来了些动静。
她忙起身来到偏房外,但见院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永安引着四五个护院,火急火燎用担架将一满脸是血的人挑进了主屋。
裴母高氏与几个丫鬟妈妈也跟在后面走了进来,哭得撕心裂肺。
宋青妩正震惊于那个担架上的人,好似是裴云霆时,高氏突然眸光一转望见了她,当即便疯了一般向她冲了过来,扯着她大骂。
“你这糟心烂肝的玩意儿!我们霆哥儿怎就娶了你这样的扫把星!将他害成什么样了啊...”
高氏边骂边哭,用尖长的指甲发疯般向她的脸抓去。
纵使宋青妩抬手格挡,左脸上还是躲避不及被她抓出一道血痕,手背与手腕上也被挖出一道血口。
冯妈妈与高氏身边的几位妈妈忙不迭上前将她们二人分开。
但高氏那边的妈妈们故意放水,让高氏又将宋青妩踹了几脚。
就在此时,裴云霆虚弱痛苦的语声,居然从主屋内传了出来。
“母亲...莫要伤青妩...此事不是她的错...”
高氏一听怒火更胜,“不是她的错?若不是她跑去官府和离,你怎会擅离职守去追她?为此受了五十军棍伤成这般,你居然还为她说话?我看这狐狸精是留不得了!”
宋青妩心头一震,原来裴云霆是因为她受了五十军棍...
高氏嘶喊着,又要朝宋青妩扑上来,谁料裴云霆拖着满身的血污与内伤,从屋里爬了出来,抱住高氏的腿仰首求道:
“母亲不要...你若是伤她,我这身伤便也不治了...”
“你...”
高氏颔首,万分心痛地望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没成想他竟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般,心中对宋青妩的妒恨又盛了几分。
可裴云霆用自己的身子威胁她,她也只好暂且放过宋青妩,待日后定要好生收拾她。
裴云霆又缓缓侧过脸望向宋青妩,见她原本细白如玉的面上又多了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手背上与手腕上也都是伤。
而她正眼眶微红,睁着双含泪的眸子怔怔望着他。
裴云霆心内一慌,向准备为他诊治的李太医道:“劳烦太医先为她止血上药...”
高氏气急喊道:“你都伤成这般了还不赶紧让李太医为你医治,管她作甚?她那点小伤又死不了。”
眼见李太医为难地立在原地,宋青妩退后两步道:“不用了。请李太医为大少爷诊治。我先回屋了。”
话毕,不敢再看裴云霆的脸,转身返回了自己的偏房。
高氏尖厉的嗓音还在她身后喊着,“若是霆哥儿有什么好歹,我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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