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甯的确没有深思过这个问题,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京州最贵的律师。
却忘了,他本来可以选择一条更轻松的路。
“为什么?”她问。
傅宗尧将十八岁的傅斯珩是怎么对抗家里,又是怎么一个人到的纽约,全都告诉她。
说到最后,还悠悠叹息一声:“刚来那几天,家里根本见不着他人影。天天到晚上才回来,问他去哪了,也不肯说。最后还是他妹妹,也就是我女儿,跑来跟我说,爸,我哥是不是被大伯、伯母气傻了?天天出去坐地铁玩。”
“……”
“很无语是不是?”傅宗尧笑了,“但我太了解他了,他从小就被家里灌输了傅家长子的思想,也被当成傅家继承人来培养。连我们做长辈的都没意识到,我们在无形中压迫了他十八年。”
“所以他选择了挤地铁的方式,暂时忘掉继承人的身份,把自己变成普通人,在拥挤的车厢里,看着人来人往,彻底放空。”
原来是这样。
所以傅斯珩看出来了,其实在峰会结束后,孟安甯的心理压力很大。
她不说,他就带她来这里,跟她交换了他的宝藏基地。
也在跟她交换,自己少年时对抗全世界的勇气。
傅宗尧最后说:
“斯珩是一个理性到极致的人,我后来才知道,他十八岁选择飞纽约投奔我,不是因为青春期的叛逆心而导致的一时冲动。那是他深思熟虑后,在当时能做出的最优解。他在飞来之前就已经规划好了,自己想要什么,以及该怎么要。”
“我说这些,是想让你对他多些了解。如果决定跟他在一起,你们两个以后会走得轻松许多。”
在傅宗尧离开后,孟安甯一个人留下坐了很久。
直到林浩回来,她还是没有立刻离开。
傅宗尧的话像一颗石头,深深投进了她心里的静湖。也在石头打破湖面的瞬间,溅起巨大的水花,绽开圈圈涟漪。
傅斯珩那句“我等得起”,不是他随口说的,是他想清楚了才做的决定。
所以,她一直在被他坚定选择着。
孟安甯轻轻呼出一口气。
林浩站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问:“孟小姐,要不要先回公寓?”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锁屏后,看向林浩:“傅斯珩呢?又去坐地铁了?”
林浩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他有急事回京州了。”
“噢。”她站起身,“先走吧。”
但是林浩皱着一张脸没有动。
孟安甯顿住脚步,转过来问:“你怎么要死不活的?”
林浩开始倒豆子:“孟小姐,我跟了傅律快六年,从纽约跟到京州,从单身狗跟到单身狗,经常二十四小时待机。好不容易他谈了恋爱,我以为我的好日子要来了。结果……”
“昨天二爷问我傅律在哪吃饭,我能不说吗?我不能。二爷是我前老板的老板的弟弟,关键他还威胁我保密!”
“我保密了,您和傅律吵架了。傅律一吵架就工作,一工作就要命。昨晚听说他在飞机上审了四个合同,刚才落地又开了两个电话会,连续给我发了十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让她多休息两天再回来’。还有……”
“……打住!”听不下去了。
孟安甯把墨镜架回鼻梁上,下定决心,“那我们明天回京州。”
“好的。”林浩提出了最后一个请求,“就是……老板娘,回去以后,能别让傅律炒我鱿鱼吗?”
老板虽然经常阴晴不定,但对他还是挺好的。
孟安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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