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大火,像条火龙疯狂地吞噬着一切。
室内浓烟滚滚,浓烈的烟灰地钻进口鼻。
双目酸痛,周围热烈滚烫,皮肤也被这灼热烧得刺痛无比。
孟芍君被呛得直咳,华枝这是准备要活活烧死自己。
不,她很确定华珅进来之后,就再没有出去。
书房内一定还有别的出口。
大火此时已经蹿上了房梁,霹雳吧啦地燃着。
再迟下去,真的会死在这里。
可华枝一定没有想到,她之前来过这里。着了火的书架,烧了一半的书案,都没有密室入口的痕迹。
上次她唯一没有查看过的,就是角落里的那张床。
孟芍君捂住口鼻,躲过不断掉落的火球,艰难地往那张床走去。
火舌蹿上她的裙摆和手臂,她忍着剧痛拍灭。
在房梁砸下来之前,她终于摸到了床边。
她跪在床前,一寸一寸地摸过去。
大火已经烧到她的脚边,不断伸出火舌舔舐着她的鞋尖。
她避无可避,鞋面已经着火,但她已经来不及扑灭。
双手在床身上下摸索,终于摸到了一处活动的浮雕。
按下去,弹出一个把手。
孟芍君站起来,用脚蹬着床身借力,在死亡的威胁下,爆发出巨大潜力,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拉出把手。
沉闷的机扩声响起,沉重的黄花梨木床板被掀起,密道入口出现在床底。
终于,在燃着烈火的房顶砸下来之前,她跳进了密道口里。
孟芍君这才有时间,脱掉着火的鞋子甩了出去。
如果再迟一点,这只漂亮的绣鞋就会和她的脚上的血肉融在一起,脱都脱不掉。
孟芍君脱力跌倒在地,急促喘息。
这才发觉自己全身,都在忍不住地战栗。
差一点,只差一点儿,自己就再次死在了火场里。
孟芍君坐在地上休息够了,才站起来顺着甬道朝密室里走去。
甬道的尽头是间巨大的石室,四周堆放着数百个箱子,中央是排书架,上面摆满了册子。
孟芍君走过去,随意抽出一本翻了翻,是华府与朝中大臣二十年来间的往来记录。
撬开箱子,箱子里全是黄灿灿的金饼。
她又多翻了几本册子,字字触目惊心。
“…代购军粮三万石,实收八千石。”
“…盐引倒卖,获利分账。”
盐铁、漕运、茶马、边军,几乎无孔不入。
甚至还有一条。
“昌平四年冬,拨银三十万两,经宁远侯府车马行,运往北境……”
这可是通敌叛国的罪名!
孟芍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绝望的意识到,无论此事是真是假,宁远侯府都已在网里。
直到这时她才想通,萧承陛要查自己老师的缘由。
这里有这么多的箱子,这么多的册子。
他查的不是一个华府。
他在查的,是一件会动摇国本的惊天巨案!
孟芍君双手都有些颤抖,她合上册子,退后一步。
不行,不能让整个宁远侯府,都陷入危险之中。
这里的东西,绝对不能交给萧承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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