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芍君推开了琼娘的房门,自从她进东宫以来,这是第一次。
一见孟芍君,琼娘立刻起身,急切地迎了上来。
入宫以来,她一直惴惴不安,今日又发生了这等“秽乱宫闱”的大事,此刻,早就吓得三魂不附体。
“姑娘,你要救我。这个孩子你是知道的……”
琼娘神色焦急下意识抚着肚子,寻求孟芍君的庇护。
“现在谁也救不了你。”
可孟芍君没等她说完,便无情将她打断。
琼娘脸色苍白地后退了几步。
她嘴唇颤抖惊恐不已:“可……是你!是你,将我带到东宫的。”
孟芍君面无愧色,语气冰冷:“不错,是我将你带进东宫的。可若不是我将你带进了东宫,或许,你早就死在了华珅手的里。”
听了这话,琼娘无力地跌坐在榻上,双目失神一脸绝望。
孟芍君看了琼娘一眼,抿了抿唇持续加码。
“我早就告诉过你,想要活命只能靠自己。”
琼娘勾起一丝苦笑,一滴清泪缓缓从眼角滑落。
“我一介女流又怀了身孕,周吉在世上还有个庇护。如今周吉已死,我也只能沦为俎上鱼肉,任人宰割。”
听琼娘这般自暴自弃,孟芍君怒从心起,她握住琼娘的双肩,逼视她的双目。
“与其为人鱼肉,不如自执刀俎。”
琼娘不敢直视孟芍君的双目,目光闪躲别过头去。
“可我这样的人……又有什么力量,向贵人持刃呢?”
孟芍君扶正琼娘的身子,迫使她正对自己。
目光坚韧语气笃定:“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只要你想,就算是菟丝花,也可以变作绞杀榕。”
望着孟芍君的坚定,琼娘目光颤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眼中慢慢聚拢。
她迟疑地发问:“绞……杀榕?”
孟芍君点了点头:“不想提心吊胆地活下去,不想让你腹中的孩儿,还未出生就被夺走性命。你就要把自己变成一棵,能够将华府拖进地狱地——绞、杀、榕。”
琼娘还脸上挂着眼泪,“那我……该怎么做?”
孟芍君笑得高深莫测,她松开了紧握琼娘双肩的手。
“除了坚强起来,什么都不需要做。”
听了这话的琼娘愣住了,越发想不通孟芍君究竟要做什么。
孟芍君说话算话,自从与琼娘谈心之后,确实没有要利用琼娘做任何事的样子。
可琼娘有孕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此事在东宫闹到人尽皆知。
听着人前人后的那些议论,琼娘每天都在胆战心惊。
面对众人前来试探口风,既不敢表明腹中胎儿与太子毫无干系,又不敢混淆皇嗣令太子蒙羞。
于是,每次只能语焉不详地遮挡过去。
可她表现得越是神秘,众人就越觉得她肚子里怀的是太子的种。
要知道今上尊儒尚周,对太子的品行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
常告诫太子‘道德仁义,非礼不成’。太子平时连走路脚没迈对都会惨遭训斥,要‘周还中规,折还中矩。’
是以,东宫如今连个侍妾都没有。
现在闹出了琼娘这出事,众人怎能不震惊。
试想,一向循规蹈矩的太子殿下,竟与未婚妻的侍女疑似有了首尾,还珠胎暗结。
而太子竟然还对这流言无动于衷,没有否认。
这谁能忍得住,不嚼舌头?
流言就这么愈演愈烈,终于传到了外廷。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