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芍君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找出了一丝可以抓住的线头。
“华枝昨夜便住在侯府,如果我要杀她何不在侯府动手?以便掩盖罪行。”
张尚书此刻坐直了身体,义正辞严。
“这有何难解释?自然是怕牵累了侯府。”
“好。”孟芍君点头,“就算我怕牵连侯府,为何不走远一点,在自己后巷杀人,难道就逃脱得了干系?”
张尚书听了此话,眼中露出一丝精光,嘴角也不由得微微勾起,似是终于找到她话里的漏洞,带着几分得意。
“自然是因为,你当时已经气急,根本来不及考虑。”
“既然已经想到,人死在侯府附近便逃脱不了干系,又何意如此冲动,迫不及待在巷口杀人?”
张尚书闻言沉思了几息,忽而发问:“那本官问你,你脸上的伤又作何解释?”
孟芍君愣住,下意识抬手想要摸脸上的伤口。
这般模样,让张尚书以为自己抓到了证据。
他微微一笑:“本官猜测,是你与死者争执之间,被死者不慎划伤所致。女子爱美乃是天性,而你因死者容貌尽毁,所以,激怒之下,动手杀人。合情合理。”
张尚书的推测颠扑不破毫无漏洞,孟芍君头次尝到了百口莫辩的绝望。
见孟芍君没有反应,张尚书乘胜追击。
“要不要本官派人勘验一下,你脸上的伤口与凶器是否一致?”
不用验证,肯定一致。因为根本就是同一把匕首。
孟芍君陡然被巨大的绝望笼罩,感觉怎么也找不出一丝一毫辩驳的角度。
张尚书觉得自己终于取得了胜利,骄傲地微微仰头。
“这下,无话可说了吧?”
他捡起惊堂木举起,就要落下时,孟芍君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小女的伤,在华枝没死之前就有了!所以,小女绝对不是因容貌被毁,激愤杀人。太子殿下,与小女的母亲,都能作证!”
张尚书眉头都没皱一下,“亲属相为隐,其证不采。你母亲的证词自然做不得数,至于太子——”
“就算贵为储君不容置疑,但难免也会有圣人私心的时候,所以,他的证词本官也有权,不予采纳。孟氏,你还有何话可说?”
时至今日,孟芍君才知道什么叫官字两张口,上下都有理。
“既然无话可说,那便签字画押吧!”
看到孟芍君失神,张尚书不耐催促。
谁知这时孟芍君却犯起了倔。
“小女没有做过,小女不会画押。”
张尚书闻言怒气陡然而起,惊堂木拍得山响。
“铁证如山!不由得你不认!”
孟芍君看着上首已经将她定罪的刑部尚书,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死志。
她直起身子挺起胸膛,字字铿锵。
“依本朝律例‘皇太子妃大功以上亲’有罪应‘上请’圣裁。请张尚书将案卷及‘应请之状’,呈报御前,小女要请——陛下亲鞠!”
说罢,深深下拜。
张尚书闻言一声冷哼:“此案铁证如山,就算闹到御前。本官也不惧你!来人,将她押下去,听候发落!”
是吗?
孟芍君不动声色地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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