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芍君好像陷入了回忆,过了好半晌才继续说下去。
“周吉给琼娘留下的那把钥匙,却并不是任何一个门锁的钥匙。而是一个装着这枚玉佩,和一封写着周吉身世的信的箱子。那箱子是我在宅子的废墟的个暗窖发现的。那封信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周吉是您父亲的私生子。”
“这样一来,周吉对华家的恨与背叛,就都可以解释了。毕竟只要您在一日,他这个私生子就绝不会有认罪归宗的一天。”
不去管华珅的惊愕,孟芍君看着手中的玉佩,自顾自继续说:“我猜想,周吉将这个留给琼娘,就是希望事情败露之后,您能够看在同一个父亲的份上,饶过他的遗腹子。也是饶过华氏,最后一点血脉。”
华珅被这一连串的信息,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孟芍君将那枚双鱼佩隔着栏杆递了过去,华珅怔怔地接过去,仔仔细细地抚摸着那枚玉佩。
脑海中一时间思绪纷杂,竟差点落下泪来。
而孟芍君还在牢房外幽幽地道:“华伯伯,您可不要忘了。你曾亲口在皇后面前承认过,琼娘肚子里,是你的老来子。而您如今犯下的,可是诛九族的罪过。”
华珅脸色苍白,整个人都已僵住无法思考。
“若您抵死不认,那么琼娘与她腹中华氏如今唯一的血脉,可都难逃一死。但——”
孟芍君话锋一转,“若您肯痛快认罪,我可以在这里指天发誓,我必保琼娘与她腹中孩儿不死。保你华氏,还有重来之日。”
华珅手握传家玉佩,久久地抬头望着月光,老泪浑浊。
“我凭什么相信你?”
孟芍君不动声色勾起了嘴角,“凭你现在别无选择。”
牢房内的华珅闭上了眼睛,长时间没有说话,久到孟芍君几乎都要放弃了。
华珅才缓缓吐出一句,“好——”
孟芍君得了这句话,心中才如石落地,放下心来。
“一言为定!”
说罢,孟芍君离开了牢房。
不远处的莲衣见孟芍君出来,连忙迎上去扶着自家姑娘。
直到回到了马车上坐稳,莲衣才壮着胆子问。
“姑娘,方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孟芍君靠着车厢闭目养神,缓缓吐出一句反问。
“是真是假,很重要吗?”
莲衣答不上来,孟芍君深吸一口气,自问自答似的又补了一句。
“重要的是,人要有希望。”
“华枝死后,华珅万念俱灰陷入癫狂,恨不得拉上所有人陪葬。这一切,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是个很爱女儿的父亲吗?不,还是因为,华枝是华氏一族最后的血脉和希望。”
“所以华珅,才不顾一切想要将华枝嫁入东宫,因为,只要皇室血脉中融入了华氏一族的骨血,那么华氏一族便不会消亡。这就是华珅的执念。人一旦有了执念,便也就有了弱点。
所以今日,我才能利用这个弱点,将他定死在弑君的耻辱柱上。只要他是弑君罪人,那么他手上的一切证据,便就都不可信,那么也就威胁不到宁远侯府了。”
听了孟芍君一番话,莲衣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明白,自家姑娘何时变成了这副心计深沉的模样。
孟芍君疲惫地笑了笑,上一世若不是自己大意,怎么会惨死在新婚之夜?重来一世,自然要步步为营,才能稳操胜券。
可莲衣还有一个问题,“那,那个双鱼佩,姑娘又是如何得到的?”
孟芍君目光悠远,微微一笑。
这就不得不说那个车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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