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芍君只觉得脑中“轰隆”一声,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只有掌心那黏腻触感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梦。
等她如梦惊醒的时候,萧承陛已被她推开一臂之外。
萧承陛被她这下意识的反应击溃,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了半步。
孟芍君摸索着点燃屋子的灯,昏黄的灯火瞬间照破一室尴尬,也照亮了她满手鲜血。
她猛地回头,看向萧承陛。
他唇色苍白地捂着胸前的伤口,殷红的血迹洇透了衣裳,顺着他的指缝流到他精瘦白皙的手背上,格外触目惊心。
可那双深邃黑亮的眸子,却始终盯在她的身上。在对上她的视线之后,那双看起来总是胜券在握的眸子,突然闪过一丝无法忽略的哀伤。
看得孟芍君心慌慌。
她避开萧承陛的目光,凑过去扶他。萧承陛却抬起了手臂,躲过了孟芍君的触碰。
孟芍君的双臂扑了个空,尴尬地停在半空。
“殿下……你的伤……”知道他此刻心情不大好,孟芍君试探地开口。
“死不了。”
萧承陛语气沉急,又带着一丝赌气般的自暴自弃。
孟芍君没辙了。
她见过萧承陛许多样子,风轻云淡的、游刃有余的、喜怒无常的,无论何种境遇她都应对如常。
却唯独不知该怎么面对,眼前这个耍孩子脾气的萧承陛。
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萧承陛等了半天,没有等到下半句,扭头朝孟芍君看去。
见孟芍君那副茫然的样子,怒气顿时消了大半。
他放缓了语气,刚要开口。
就听孟芍君说了一句,“殿下曾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可如今旧伤未愈,便涉险翻墙来小女闺房。此举实在太不明智。”
萧承陛刚刚平缓的怒火,瞬间再次被点燃。
“不明智?”
他怒极反笑,一把捉住孟芍君的手腕,猛地将她扯回身前。缓缓低下头再次凑近了她的唇,短促的呼吸覆在她的鼻尖,引得她胸如擂鼓。
孟芍君脑中热血上涌,再也无法冷静思考,只能到萧承陛在耳边一字一句地问道:“刚刚那个吻,你觉得明智吗?”
两人此刻离得太近了,近到她只要一开口,唇瓣就会擦过他的。
孟芍君浑身僵硬,本能地偏过头,躲开了那灼人的呼吸。
她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找回一丝理智。再开口时,她的声音虽然发着颤,却透着一股死不认输的倔强:
“如果殿下……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惩罚臣女在春猎场上的自作主张……”
孟芍君深吸了一口气,眼尾逼出了一抹红,却硬生生对上了他那双猩红的眼睛:
“那殿下赢了。臣女确实被吓到了。”
听了这句话萧承陛瞬间失去所有力气,指尖无力地从孟芍君的腕上跌落,带着自嘲的苦笑转过身去。
“惩罚……”他的声音轻到像在喃喃自语。
“没错,就是惩罚。”
月光下萧承陛的背影略显孤寂,他一手捂住伤口,一手拉开了房门,又在踏出孟芍君房门的那刻,微微侧过头。
余光扫过还僵立在原地的孟芍君,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若下次,再不珍惜这条命,孤会用让你害怕的方式,罚到你记住为止。”
直到萧承陛越过院墙,孟芍君才回过神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血迹,转身就跑。
孟茯苓还在书房看卷宗,见她衣衫不整地冲进来,一愣。
“你这是——”
“哥,你快去找太子。”她拽着他的袖子往外拖,“他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孟茯苓被拖得踉跄了一步,眉头紧皱:“人在哪?”
“翻墙走了。”
孟茯苓的脚步顿住了。他狐疑地看了妹妹一眼。
“你确定,来的那个是我们端方有礼的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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