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枝一直都很想杀她,加上从她那里得到的春日醉,或真或假地压制了自己身上的尸斑。所以,自己从未怀疑,上一世是死在华枝手里。
可……若不是呢?
孟芍君浑身发冷,不一会儿便汗湿了脊背。
若是,春日醉并不能够压制自己身上的尸斑,那么或许上一世,自己根本就不是死在华枝手里!
那会是谁呢?究竟是谁有这样的动机?
孟芍君这时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来不及压下去,一张口,“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溅在满地碎瓷上,触目惊心。
然后,便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家里已经为她请了太医,太医说她急火攻心才导致吐血昏厥。
林令夷守在她的床边,泪涔涔地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孟芍君揉了揉紧皱的眉头,一时不知从何编起。
支吾了半天,才想到一个绝佳的借口。
“我把御赐的金簪弄丢了。”孟芍君闭上眼,声音发涩,“是在赐婚时,跟懿旨和褕翟一起送来的花九树里的那个。”
林令夷拭泪的手一顿,花九树不光是太子妃身份的凭证,更是皇家赐予的体面。
丢了,那是失仪。
失仪之罪可大可小,轻则罚俸、禁足,重则……那可就不好说了。
但不管怎么样,丢失御赐之物都是予人话柄。自己女儿本就名声不佳,朝堂内外早有怨言,若此事再传扬出去。
丢了太子妃之位事小,恐会连累女儿一世姻缘。
也难怪,她会急到吐血了。
孟芍君可不知道自家母亲心里在想什么,只知道这个借口一出,林令夷便不会再对她吐血之事起疑。
林令夷回过神来,安慰女儿道:“不怕,娘这就去查。御赐之物丢不了,就算是把侯府翻个底朝天,娘也一定给你把金簪找到!”
说完,怕此话还是宽不了女儿的心,复又补了一句。
“实在不行,娘就去找你外祖母,求她为你进宫求情。”
眼见林令夷又搬出了大长公主,孟芍君慌忙睁开了眼睛阻止。
“我突然想到,我可能把金簪丢在东宫了。娘,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自己弄丢的东西,我会自己找回来。”
孟芍君的眼色暗了下去暗下决心,一定要弄清,自己身上的尸斑与东宫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林令夷离开之后,莲衣蹲到了榻前,低声道:“姑娘,那支金簪明明就与褕翟一起锁在箱子里,姑娘为何要说丢了呢?”
孟芍君抬手摸了摸莲衣的脑袋,还算这丫头机灵,没有当母亲的面儿戳破。
“我知道。”她眸色幽深,轻轻道,“所以,你要替我把那只箱子锁死,钥匙你亲自收着。从现在起,就当那枚金簪已经丢了。”
莲衣似懂非懂地点头:“都听姑娘的。”
但她仍有疑问,“可……姑娘要做什么?”
孟芍君缓缓起身,她下意识摸向宽大衣袖下的那块青紫。
“去东宫。”
她必须去一趟东宫,去靠近他,试探他,去验证那个让她急火攻心到吐血的猜测。
孟芍君望着东宫的方向,眼底升起一股冷意,袖中的手不由得用力攥紧,直到指甲嵌进肉里。
心里此刻只有三个字,萧、承、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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