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书又随手捡了一只镶百宝金钗递过去,伙计放下装着珊瑚珠的锦盒,又接过了镶百宝金钗乐颠颠地去了。
“而我陆砚书,绝对不会嫁给一个蠢货!所以,多亏那日在畅春楼,孟姑娘字字诛心,逼得他当众失态,我才好在陆家长辈面前以此为由头,要求退婚。不然,一想到后半生就要对着这样一个蠢货,我就头疼。所以,刚刚那一局,就算是我给姑娘的谢礼。”
孟芍君咂摸了一会儿陆砚书这番话,一时搞不懂对方是对自己究竟是夸还是贬。
“那你当日还因魏宣同我争执?”
陆砚书笑着摇了摇头,“姑娘误会了,我当日与姑娘争执,并非是因为魏宣,而是为了自己的脸面。毕竟,他出丑,丢的可是我陆家的人。”
陆砚书字字真诚叫人找不出破绽,孟芍君这才放下心中戒备,赞赏地点了点头。
这般杀伐果断、进退得宜的气度,才是百年士族倾心教养出的女子应有的风骨。
由衷赞叹:“陆姑娘不愧为江东才女,当真有林下风致。”
陆砚书没有谦辞安然受之,“既然误会已解,谢礼以还,你我两清。待与魏家退了亲事,我便会随家中长辈回江东。在此谨祝姑娘今后,有惊无险,遇难成祥。”
说罢,陆砚书转身欲走。
“陆姑娘请留步。”
孟芍君突然开口,她看着陆砚书的背影,勾起一抹欣赏的笑意。
此人不卑不亢不骄不慢,心思缜密,行事果决,实在是个绝佳的盟友。
孟芍君缓步走到陆砚书身侧,声音极轻明,却透着掌控全局的笃定。
“陆姑娘虽然决定退婚,但魏家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一旦两家退婚,嘉平伯和曲阳侯一定会在朝堂上疯狂弹劾陆家,甚至给陆家扣上攀附权贵,背信弃义的罪名。不如,我再送姑娘一份大礼,让魏家不仅不敢纠缠,还要跪着求你退婚。如何?”
陆砚书没有被孟芍君的提议打动,只是带着一贯疏离而淡漠的神情,缓缓开口:“孟姑娘需要我做什么。”
陆砚书语气笃定,没有疑问,仿佛早就料定孟芍君另有所求。
孟芍君对上陆砚书的眼睛,语气坦坦荡荡:“我需要姑娘帮我查出,刚刚那张图纸上的赝品,所出何处。”
既然,陆砚书能够一眼看出,簪子的破绽,自然也就对这种技艺了解得十分清楚,与其坐等刑部查到自己头上,不如主动出击,先一步抓住凶手。
陆砚书也没有卖关子,朱唇轻启便吐出了一个关键线索。
“那图纸上的凤凰脑袋之所以耷拉着,不仅是因为工匠不敢完全仿造御物,更是因为,那用的是江东独有的‘软金抽丝’之法。而这种手法,整个京城,只有城南地下黑市里的几个江东老手艺人会做。只要顺着这个线索去查,姑娘必会有所收获。”
孟芍君略微有些诧异:“这么重要的线索,姑娘就这么轻易告诉了我?”
陆砚书微微一笑,“我捂着这种信息,一不能飞黄腾达二不能升官发财,既然能够帮到姑娘,告诉你对我又没有什么害处,惠而不费,何乐而不为呢?”
陆砚书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话锋一转:“不过,孟姑娘如果想要查清此事,最好动作要快。”
孟芍君听出了陆砚书的言外之意,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
既然,金簪已经作为凶器现世,幕后之人必定马上就会有动作。
晚了,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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