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晋王”二字,孟芍君眉头紧锁。
“晋王是个蠢货。”
牧笛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客观,“他以为我连杀三个新郎、嫁祸于你,是为了毁掉你的名声,让皇家无法接纳一个背负恶名的太子妃,从而斩断东宫与宁远侯府的联姻。他以为,我是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所以,你只是将计就计。”
孟芍君站在那里,山风从崖底倒灌上来,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
她看着牧笛,看着那张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面具,脑子里方才还乱成一团的碎片,忽然之间全部落定,拼出了一幅她从未设想过的局面。
“你利用了晋王。”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崖风里一字一字地钉死了,“你利用了他夺嫡的野心,利用了他的权势和人手去布这个局,但你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帮他夺嫡!”
她往前迈了一步,靴尖踩在引线边缘的碎石上,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牧笛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波动,却又被她用绝对的理智很快压制。
“皇权更迭,与我何干?”
听到这里,孟芍君已经浑身冰冷。
晋王想要储君之位,那是一种人人可以理解的野心。
但眼前这个人,她不为皇权,不为晋王,也看不出究竟想要什么。
她站在崖顶上神色淡淡,说是想要双生蝉,但昨日之前她根本不知道双生蝉的母蛊就在萧承陛身上。
如果不是为了皇权更替,那就说明背后有着更大的阴谋。
“既然,不是为了夺嫡,为何要将我卷进来?”
孟芍君的声音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近乎茫然的困惑。
如果不是为了皇权更替,那她孟芍君与这一切根本全无关系。
她不是皇子,不是朝臣,不是任何一方势力的核心。
为什么要大费周折,将她也扯进来?
牧笛在山风中立得笔挺,目光淡然没有一丝怯退。
“因为,只有这样晋王与他手中的势力,才能完完全全为我所用。”
末秋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萧承陛那只握着火折子的手上。
“而只有拉你入局,这位向来谋定而后动、从不轻易涉险的太子殿下,才会为了救你,彻底乱了阵脚。他才会离开防卫森严的东宫,才会心甘情愿地踏入我为他选好的这片荒山,才会在这月全食的绝佳时机,将他体内的母蛊,主动送到我的面前。”
崖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孟芍君站在原地,盯着牧笛那张被面具遮得严严实实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孟芍君站在那里,山风灌进她的袖口,冷得她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她看着萧承陛,看着他手里那支摇摇晃晃的火折子。
“殿下,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早就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萧承陛没有回答孟芍君的话,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在血月昏暗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深沉。
“接下来,是我同她之间的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近乎苛刻的冷酷。“我让你走,你马上就走,立刻下山,不要回头!”
孟芍君刚张开嘴,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开口。
他钳制着她臂膀的指节已骤然收紧,随即一股蛮横的力道将她整个人向前掷出。
孟芍君脚下一个趔趄,鞋跟在粗粝的碎石地上刮擦出尖锐刺耳的噪音,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才勉强止住后退的趋势。
随即,冲牧笛大声喝道:“送她下山!”
突然间,周遭失去一切声音。
孟芍君回过头,身体有一股不受控制的冲动想要冲回崖边,却被牧笛死死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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