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试试呗。”林婉不愿泼他冷水,低头咬了两口冰棍,又随手递到蒋伟生嘴边。
县里就有家国营冰品厂,前些年,厂里的冰棍只供给县里的供销社和代销点。
政策渐渐放宽后,才允许个体户批发零售。
盛夏酷暑,对有自行车的蒋伟生和正放暑假的林婉来说,便宜又畅销的白糖冰棍,无疑是门槛最低,市场前景又广的好营生。
这会儿个体户做买卖,主要就两条路:一是在城里摆摊,二是往乡下跑。
城里工薪阶层有消费能力,东西好卖是公认的。
下乡进村却常常费力不讨好。
可蒋伟生偏偏反着来。
他从县中教室找了木料,动手做了两个木箱子。
接着骑车去冰品厂批了一大箱冰棍,临走还找工厂保卫科的大爷借了件旧棉袄,铺在木箱里当保温层。
自行车后座绑上箱子,林婉就只能坐在前面的横梁上,好在她也不在意,欢欢喜喜地坐着车往公社去。
枫树岭公社早些年在书记的带领下,办起了一家大型集体砖窑厂。
改革开放后,砖厂生意越做越红火,工人们天天有活干,年年能分红,
这儿的消费力一点不比县城差,却极少有个体户下乡来卖东西。
原因是路况太差,进公社的主干道被拉砖的拖拉机碾得坑坑洼洼,自行车,板车进出都不方便。
可蒋伟生另辟蹊径,沿着枫树岭水库的路走,只花二十多分钟,就轻松快捷地到了砖窑厂附近。
“卖冰棍咯,卖冰棍!”
蒋伟生把车停在树荫下,高声吆喝着,“清甜解暑的白糖冰棍,便宜卖啦!”
虽说已经立秋,可南方的秋老虎比三伏天还要毒辣。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蒋伟生热得满头大汗,短裤都被汗水浸得湿透。
林婉倒自在,坐在一旁的青石板上慢悠悠吃着冰棍。
“同志,白糖冰棍怎么卖?”
一个头戴草帽,穿着白背心的大叔上前问价。
蒋伟生掀开旧棉袄,露出里面的冰棍,笑着回道:“两分一根,五分三根!”
大叔低头看了看箱子里冒着凉气的冰棍,余光又瞥了眼在一旁吃得满足的林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你这冰棍看着不错,价钱也实在。”
蒋伟生笑着跟他搭话:“我这是中午刚从国营冰品厂批的货,今儿下乡是为了攒口碑,五分三根的价,县里供销社都拿不到。”
这话半真半假,从冰品厂拿货是真,说攒口碑,纯粹是哄人的。
可八十年代的乡里乡亲哪里听过这种话?
就连一旁的林婉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白糖冰棍,个体户进价八厘一根,县里供销社进价更低,才五厘,市面上统一卖两分一根。
蒋伟生喊出五分三根,就是抓住了大家爱占便宜的心思,薄利多销,早点卖完补货。
见大叔还在犹豫,蒋伟生也不着急推销,接着吆喝:
“冰棍,冰棍,清甜解暑的白糖冰棍,两分一根,五分三根咯!”
“给我来一根……算了,来三根吧。”
大叔犹豫片刻,果断掏出五分硬币买了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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