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蒋伟生笑着应下,随即又贴心提醒:“前面是大下坡,你往我这边挪一挪,靠紧一些,免得车速太快,我把控不住把你摔着了。”
自行车后座绑着货箱,林婉此刻侧坐在自行车前杠上,其实她心里清楚,蒋伟生藏着几分小心思。
若是白天,她定然不愿和他靠得太近,免得被旁人看见说闲话。
可此时夜色已深,道路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路人的模样,她便也放宽了心,轻轻挪动身子,后背几乎紧紧贴在了蒋伟生的胸膛上。
下坡时,自行车借着惯性滑行,她整个人仿佛都依偎在了他的怀里。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林婉能清晰感受到,蒋伟生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梢和脸颊,带来阵阵酥痒。
好似有一只无形的钩子,勾起了她心底深藏的,难以言说的情愫。
夜晚的风带着暖意,林婉的心跳,也在晚风的吹拂下,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
她低下头,一言不发。
偶尔抬眼,视线也只能落在蒋伟生滚动的喉结,和他略带青涩的下巴上。
这模样,竟然格外好看。
林婉轻轻抿了抿唇,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从前的画面:那时候蒋伟生发高烧,她半夜背着他往卫生站赶的场景。
时光匆匆,当年趴在她背上,迷迷糊糊说着“林姐,我长大后要娶你”的懵懂少年,已然长大,成了能让她依靠,值得托付后背的人。
两人骑车回到大队时,已是晚上七点半。
队里的大喇叭刚结束新闻播报,紧接着响起了无数国人耳熟能详的《潜海姑娘》旋律(这也是《渔舟唱晚》的前身,1984年正式更名为《渔舟唱晚》),随后便要播放天气预报。
每年七月下旬到八月中旬,是南方大部分地区的“三抢”关键期,每一步都离不开对天气变化的关注。
刚走到家门口,蒋伟生意外发现,平日里冷清的泥巴小院,今夜却格外热闹。
院子东侧挨着竹林的空地上,赫然停着两辆小轿车。
一辆是挂着公务牌照的红旗轿车,另一辆则是进口的伏尔加,车牌归属地正是楚姐老家那边。
在那个年代,路上跑的车,大多是方方正正的公交车,或是军绿色的212吉普车。
像伏尔加这样的两厢掀背轿车,无论停在哪儿,都格外引人注目。
而红旗轿车更是不用多说,村里的庄稼人都知道,这是实打实的官车。
“前世楚姐父亲可从没来过,难不成是重生后,我的人生轨迹彻底变了?
其实楚姐早在她父亲平反,恢复军职时,就有机会回城。
可她心里有牵挂,舍不得就此离开,想着再熬两年,等我考上大学再走……如今看来,大概率是她家里人亲自过来接她回去了。”
蒋伟生在心里暗自思忖。
“伟生,你回来了~”
蒋伟生刚停好自行车,屋内就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紧接着楚姐快步跑了出来。
她用手紧紧捂着嘴,眼角噙着泪光,走到蒋伟生面前时,又慌忙别过头,快速擦去脸上的泪水。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