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直心中冷笑,面上却满是心疼和愤怒:“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诏狱的犯人居然敢暴动,还伤了朝廷命官!来人!快去叫御医!通知太医院,让他们派最好的御医来!”
身后的小太监应了一声,跑了。
紧接着,汪直伸出手,去扶魏无忌。他的动作很小心,很温柔。
魏无忌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他的脉搏很弱,弱到几乎摸不到。他的呼吸很浅,浅到胸口几乎没有起伏。他的脸色蜡黄,嘴唇发紫,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已经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的人。
汪直感受着这虚弱的脉搏,心中的最后一丝警惕,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
这小子,是真的快死了。
他心中松了一口气,可手上的动作却变了。握住魏无忌手腕的右手,悄悄地将一股内劲渡了过去。这股内劲不多,只有一小缕,顺着魏无忌的手腕经脉侵入体内,直冲心脉。
不多,但足以让一个重伤垂死的人心脉断裂,当场毙命!
杀人于无形。事后就算有人查,也只能查到魏无忌是重伤不治而死,怪不到任何人头上!
汪直的嘴角微微翘起!
这魏无忌必须死,只有死了,自己才能将责任全部推到罪犯暴乱身上!
要是没死,自己可就要惹一身骚!
然而,就在汪直出手的时候,魏无忌也动了。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像是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突然松开,所有的力气在那一瞬间全部爆发出来。他的右手从汪直的肩膀上滑落,手掌翻转,五根手指如铁钩般扣住汪直的手腕。左手从汪直的腋下穿过,一掌拍在汪直的胸口。
化骨绵掌,第三式——骨断筋折。
这一掌,魏无忌用了十成十的功力!
甚至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瞬间传出!汪直整个人飞了出去,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撞在诏狱门口的墙壁上,砸出一个半寸深的凹坑。他喷出一口鲜血,鲜血溅在墙上,触目惊心,顺着墙壁往下淌。
魏无忌站在原地,负手而立。
他脸上的蜡黄褪去了,嘴角的血迹还在,可那双眼睛清亮无比,哪有半点将死之人的样子?
汪直靠在墙上,捂着胸口,脸色惨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蟒袍上有一个清晰的掌印,掌印周围的衣服被震得粉碎,露出的皮肤上有一个黑色的掌印,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内劲在掌印处肆虐,顺着经脉向五脏六腑蔓延,所到之处,骨头像是在被无数根细针在扎,无比难受!
要不是他身为一流高手,体内内劲深厚。
就这一掌,就能取他性命!
可即使身为一流高手,在这一掌之下,也打的他直接重伤!
毕竟,这一掌太过突然,让他汪直一个老狐狸都没了防备!
“你……!”汪直指着魏无忌,手指都在发抖,道:“你没受伤?”
魏无忌活动了一下手腕,微微一笑:“托你的福,受了点皮外伤,不碍事。”
汪直又气又怒,道:“你故意装伤骗我?”
“魏无忌,你私自殴打上官,以下犯上,不想要命了?”
魏无忌笑了,笑得云淡风轻:“汪厂公,你陷害同僚,暗中放出犯人害我,也不想要命了?”
“陷害?”汪直冷笑一声,道:“你有什么证据说我陷害你?诏狱的犯人暴动,关我何事?牢门年久失修,铁链自然老化,这是常有的事。你出了事就赖我,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魏无忌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我第一天来就出事?牢门早不坏,晚不坏,偏偏我今天巡查的时候坏?汪厂公,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你说这些没用。”汪直冷哼一声,道:“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魏无忌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好好!既然汪厂公说自己是清白的,那咱们就去见太后。让太后娘娘主持公道,查一查诏狱的牢门为什么会在今天坏,犯人的铁链为什么会在今天松。”魏无忌转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汪厂公,请吧。”
汪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这魏无忌这么光棍,上来就要找太后!
可他不去都不行。魏无忌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若是不去,就是心虚。去了,还有转圜的余地。
更何况,就他现在被打的这个惨样,他相信太后娘娘肯定会帮自己!
“去就去!”汪直咬着牙,将嘴角的鲜血流的更多一些道:“本督倒要看看,太后娘娘是信你还是信我!”
魏无忌微微一笑:“请。”
两人一前一后,朝慈宁宫走去。
汪直一路上刻意让鲜血横流,制造出自己的惨样,势必要在太后娘娘面前狠狠的告魏无忌一状!
可汪直不知道的是,魏无忌今天去慈宁宫,其实压根不是为了告状,也不是为了讨公道。
他是去用那惊天秘密,试试拿捏一下太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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