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建仁赤红着双眸,紧咬着腮畔被拉扯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任由着她大骂。
刘兰芝眼眶又红了,却强忍着泪水反驳:“妈,您这话可不能乱讲!那腊肉是大哥大嫂上个月偷吃了,您当时还骂了大嫂一顿,怎么就赖到我们头上了?
还有细布,我们连见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拿?我们今天搬出去,啥也不图夏家的,就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您干啥还要这么骂我们啊,你还是建仁的亲妈吗?”
邓君蓉见状,赶紧上前拉扯夏老太假意劝说:“娘,您消消气!腊肉和细布回头再买就是,先劝好老二吧!”
说着,她又转向夏建仁,语气愈发诚恳,“建仁啊,我知道你心里委屈,跟爹决裂也是一时冲动!你听大嫂一句劝,别这么犟,赶紧把东西放回去,跟爹赔个不是,这分家的事咱以后再慢慢说。”
夏晓雪看着这磨磨唧唧的劲头扯着嗓子大吼一声:“行了!演这一出给谁看呢?”
话落,她冲上前将四个蛇皮袋解开口全倒在院子里:“看,睁大眼睛都给我看清楚了,这里面全是我们一家六口人的几件破衣裳,两床破棉被,还有我自己的几个本子,都仔细给我看清楚喽,别一天到晚的冤枉人找茬,真当我们稀罕老夏家这点破东西啊?”
满地的东西堆在一起没一个值钱的,就连户口本子结婚证件都扔在地上。
夏晓雪也是让院子外面的人看清楚了,别回头张口闭口都是他们一家子的错。
院子外的人伸头一看,一地的破烂没一个值钱的,这让他们也忍不住怀疑起来。
夏建仁一家子几乎是净身出户啊,为什么非要闹着分家呢?
夏老太和邓君蓉被夏晓雪唬住了,一时间没吭声。
夏晓雪皱着眉头瞪着她们问道:“看够没?我们可以走了吧?”
刘兰芝一边落泪一边收拾东西,很快就给地上的衣服被褥囫囵塞进了蛇皮袋子里。
夏建仁皱着眉,语气坚定地看着夏老太。
“分家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今天算是我这个当儿子的最后一次尽孝!”话落,他跪在地上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爬起身拎着两个大蛇皮袋子转身就走。
刘兰芝也赶紧拎着两个蛇皮袋子扯着夏晓雪走。
气得夏老太在他们身后破口大骂:“滚!都给我滚走!走了就别回来!我就不信,你们离开了夏家,能活得出个人样来!”
邓君蓉表面无奈,心里却跟吃了黄连一样苦。
本来还想借着夏晓雪顶撞自己拿捏老二两口子让出工作,怎么就演变成这样?她都没发功人就跑了,那国营饭店的工作咋弄给春风啊?
一想到夏晓雪那个不中用的花瓶迁户口进城,还能有一份铁饭碗工作,她的心里就跟吞了一只活苍蝇似的,吃也不是,吐也不是,十分难受。
夏老太越骂越难听,魄罗嗓子吵得附近邻居都不得安生。
……
离了老夏家有一段距离了,夏建仁这才放下蛇皮袋舒了一口气,他又回头看着夏家紧闭的院门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刘兰芝却像是彻底松了一口气,连弯着的背脊都不自觉地直溜了几分。
夏晓雪则是浑不在意地问了一句:“爸,妈,咱们现在去哪里啊?”
刘兰芝望向夏建仁开口提议:“当家的,咱们先去大队部那边的后山找晓红他们,然后咱们先去我娘家借住几天,等分红的钱分下来,找村里人租个房子落脚再说,你看咋样?”
夏建仁紧蹙眉梢有些犹豫:“这能行吗?你嫂子她不会介意吧?”
他本想着现在就租借人家的房子,但是苦于兜里没钱没票没粮食,决算会还要等个几天呢,这年头家里的粮食都是定时定量的,他家还有六口人,去谁家蹭住都不妥当。
“先去了再说吧,所有花销就当是我借哥嫂的,咱回头还!”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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