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晓雪挽着程御笑眯眯的开口:“婶子,我们马上要成家了,而且我工作一旦落实下来是要进城的,万一再三年抱俩,我这有工作肯定照顾不好孩子,你还得管你儿子,总不好叫你一个后婆婆来伺候我!
到时候找保姆照顾孩子啊,各种孩子开销,还得留下一笔家庭急用金,吃喝拉撒用全得买,那花钱的地方可多了去了,光靠我挣的那点钱可不够啊。
程御哥的工资和津贴在村里算多的,可一进城那就完全不够看的,好多双职工都养不起家,月月捉襟见肘,要是程御哥的工资津贴分一半给你们,到时候我们在城里咋过日子?
如今家里这新房子也盖起来了,吃喝都有自留边角地,而且每年集体分红按照工分也能分不少钱,程御再拿出百分之三十的工资出来贴补家里,怎么着也够一大家子吃喝用了。”
话落,夏晓雪微眯眼眸看向陈双莲有些疑惑。
“我们老夏家一年到头全靠挣的工分活,我大伯虽然是大队支书,但每个月补贴也就十几块钱,就这家里还能两三天割一次肉,屋里添了大件添小件,过年人人有一身新衣裳穿呢,这都是村里人亲眼见识到的。”
夏晓雪斜睨一眼竖起耳朵的程大山,故作天真地看向陈双莲:“怎么到婶子这了,就攒不下钱了啊?
我看除了你和海生哥的穿的是新衣裳,其余人衣服都是补丁摞补丁,比我家穿的还差,这屋子里也没个值钱的家当,吃得也不是很好。
程御哥一个月七十多块钱,一年就是小一千块钱,再加上集体分红,这么多钱咋连我家的日子都不如呢?”
程大山头一次疑惑地看着陈双莲,他不管家里事,只管闷头干活。
一直以来觉得娶陈双莲回来,有了老婆孩子热炕头,家里大小事情他不用再操心,每天晚上还能热上一壶小酒,喝得美滋滋地睡觉。
要是陈双莲和孩子们有矛盾,他也是坚定不移地站在陈双莲这边,将家中的财政大权全权交给她。
连老娘和弟弟那边想上门打秋风,都被陈双莲四两拨千斤地赶走了。
过了两三年的舒坦日子,程大山陷在难得的轻松美好之中,只觉得日子越过越好。
可夏晓雪这么一说,他才注意到陈双莲和金海生身上的军绿色新袄子,虽然和旧款式差不多,但一看就是新做的。
而自己和老大老三老四身上都穿着前年的旧棉袄,又薄又硬,补丁摞补丁。
要说伙食,家里隔三差五才割一斤肉,平日里很少见荤腥。
这不算账不知道,一算账程大山也忍不住问出口。
“是啊,双莲,咱家一年到头工分分红能挣个二百块,还有老二年年涨的工资和津贴,我全都交给你了!
盖新房添置家具也才花了一千不到,剩下的钱呢?”
陈双莲心里一慌,没想到会引火烧身。
她从三年前嫁进老程家,程大山把所有钱都交给她打理保管,她就偷摸地往娘家转移,给儿子买各种读书资料,供着他读书考大学。
再加上盖新房置办新家具,添新衣裳,又给娘家爹妈做了两套厚棉被和新衣裳,给哥哥弟弟们买了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还有缝纫机,钱早就花得所剩无几了。
看着程大山那疑惑的神情,陈双莲眼神一转,心里慌的指尖瞬间攥紧了衣角,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不过是随口挑拨几句,却引火烧身了。
陈双莲原本还盼着,等今年年底结算工分,再加上程御从部队回来,肯定会带伤病补贴和慰问金。
到时候她再好好扣一笔,过年多贴补一点娘家,再给金海生添置个自行车,骑车去上学。
可现在,程大山竟要跟她对账,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看着程大山脸上那疑惑又带着几分探究的神情,陈双莲眼神飞快一转,正要编个理由蒙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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