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嫌,是舍不得你干活。”
陆招娣见她是真没懂陆峥北当时的意思,忍不住气笑了。
“青禾,老大是个不太会表达的人,我以为你懂他的意思呢。”
懂个屁啊。
沈青禾现在还记得当时的画面。
陆峥北和陶桂琴说完话,一脸黑沉地回了灶屋,抓着她的手腕就把她拉了出去。
她还以为是她惹他了呢。
合着是心疼她干活了。
谁家好人心疼是那样的啊!
“砰”一声,沈青禾一棒槌下去,陆庆国的棉袄被砸出一个大洞。
“呀!这衣裳大洞看了又看。
陆招娣刚想安慰她。
只见沈青禾把棉袄放下,抄起旁边的石头,砰砰砰对着棉袄开心地砸了起来。
很快一件棉袄千疮百孔。
陆招娣瞠目结舌,望着烂掉的衣服,一时明白了什么……好半晌,她才弱弱地问:“青禾,这样,好吗?”
“咋了?”
沈青禾把烂掉的棉袄拿起来,欣赏了又欣赏,满意地点了点头。
敢让她干活,她得让陆父知道知道想拿捏她是要付出代价的。
当然她也不是无脑报复。
虽然棉袄被砸的破破烂烂,里面的棉花却没有丢,拿回去缝补一下,还是一件保暖厚实的好棉袄。
缝补……
望着破烂的棉袄,沈青禾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大姐,你陪我去个地方。”
“好。”
片刻后,沈青禾带着陆招娣赶去了之前做工的裁缝铺,辞了职,并得到了半个月的工资——三块六毛八!
李傻根一事发生前,她一直跟着裁缝铺的老师傅做学徒。
和她一起做学徒的还有两位小姑娘,一见面叽叽喳喳地关心她。
老师傅上了年纪,对她身上发生的事并不是很关心,只以为她是回来接着做活的。
听说她是来辞工,二话没说把半个月的工资结给了她。
沈青禾本不想要。
能来老师傅的铺子学习,已经是对方给她的恩惠。
她天生对花花绿绿的衣裳比较感兴趣,打小就爱拿树杈在地上画漂亮衣服,长大后想办法做工换纸换笔,村子里的知青看到她的画后没少调侃她以后要当大设计家。
可小小的村子,哪有资源捧出一个大设计家。
沈有福和李秀兰看不惯她整天写写画画,撕了她的画,赶着她去和不同的人相亲。
她去国营饭店刷了半个月的盘子,换来了一只烧鸡,一瓶红星二锅头,找到裁缝铺的老师傅,求了一天,做了老师傅的关门弟子。
不然,她恐怕还没遇到陆峥北就被沈有福夫妻嫁给了别人。
很快沈青禾回了陆家。
刚一进院子,她敏锐地察觉到院子里的气氛十分不对劲。
陆峥北一脸阴沉正往外走。
在他身后,坐在凳子上的陆庆国喘着粗气捂着心口,脸上的表情既愤怒又窝囊。
看到她回来,陆峥北微怔了下,表情明显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看到沈青禾怀里抱着的陶瓷盆,盆里湿漉漉的大棉袄,一张脸瞬间又黑了。
他走过去,一言不发地从她怀里抢走了洗好的衣裳。
洗过的棉袄格外沉重,连他一个男人都觉得有分量,也不知道她一个姑娘家怎么抱回来的。
陆峥北沉默地端着盆。
转身,“哐当”一声,连盆带棉衣重重地砸向了陆庆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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