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细微到极致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沈青禾醒来,人已经躺在了沙河县卫生院的病房里。
陆峥北把她送来的。
她被灌下的药量超标,乡镇的卫生院虽然具备输液条件,却没有解毒药物,陆峥北连夜将她送来了县城卫生院。
金色暖阳透过窗照进病房,鸟儿扑棱着翅膀飞过,投下片片阴影。
吱呀一声,病房门被推开。
陆峥北拎着一壶热水走进来,身后是还穿着校服的陆小满。
原来陆小满的学校就在卫生院附近,晚上送肚子疼的同学来卫生院时刚好撞见了他们。
“大嫂?你醒了?”陆小满一见沈青禾,连忙冲到了床前。
沈青禾扯了扯唇角。
昨天经历过一场恶斗,她现在身体虚得发慌,连嘴巴也不想张一下。
她抬眸看向陆峥北。
男人不知道经历了什么,面色枯槁,眼下青黑浓重,下巴覆着一层杂乱胡茬,眉眼黯淡,周身满是遮掩不住的疲惫与颓靡。
一开口,却是对她的关心:“还好吗?”
沈青禾抿唇,朝他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一开口嗓音也是沙哑的厉害:“好多了。”
她又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我没事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不用想也知道,他定然在卫生院守了她一个晚上。
他宁愿费尽周章大半夜把她送到县医院,也不愿接纳她。
算了。
感情的事情不能强求。
陆峥北底线在那,她也该有自知之明,强扭的瓜甜不甜不知道,但是甜的瓜,不必让她强扭。
沈青禾扭头看向陆小满,“趁着时间还早,你也赶紧回去上课,别耽误了学习。”
“上什么课啊。”
陆小满熟稔地往她床边一坐,二郎腿一翘,“天都要黑了,晚自习我请了假,今晚我就住这守着你了!”
啊?
沈青禾错愕地望向窗外,原来不是朝阳,是夕阳。
她竟然晕过去一夜一天。
叩叩——
病房门被敲响。
一位身形清瘦挺拔的青年站在门口,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素色的确良衬衣洗得发白却整洁合身,眉眼间敛着淡淡的书卷气,手里还拎着一罐黄桃罐头,朝里面张望着:“请问,沈青禾在这个病房吗?”
这声音……有点耳熟。
沈青禾错过陆小满的身影,朝门口的方向望去。
她这一探头,站在门口的青年也看到了她,俊秀的脸上瞬间浮现一抹欣喜,“沈青禾,终于找到你了。”
他是……
跨越四十一年,除了陆峥北以外,其他人的脸她已经记不太清。
沈青禾只觉得这一张脸格外眼熟,想了一遍又一遍,语气带着一抹不确定:“你是……陈书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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