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设的三处哨卡全部启用,与赤狼部交界的山口被封锁。
龟兹边境近日有商旅频繁出没,但未敢靠近关隘。
叶云洲看完军报,取出一张信纸,提笔给叶宇写信。
信中没有寒暄客套,也没有叙旧拉拢。
只是将野狼沟增设哨卡的部署,各关隘兵力分布,以及赤狼部近期的动向一一列明。
末了他写道,边军军械已由新任武选司郎中督办,下月北境应能收到三百二十套甲胄。
若沿途关卡有延误,大哥可派人携此信至考功司,由弟督办。
信的末尾,他附了一份刻有困阵的阵石使用说明。
说明写得很细,包括困阵触发的距离,有效范围,以及持续时间。
另外还细心列举了不可在暴雨中使用等注意事项。
他将信和阵石一并封入木匣中,让人快马送往北境。
窗外暮色渐沉。
阿尤娜正蹲在花圃前,小心翼翼的给那几株格桑花培土。
她的白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叶云洲搁下笔,准备去院子里帮她。
刚走到书房门口,安公公又来了。
这一次安公公没有带任何东西,只是传了一句话:
“陛下请八殿下入宫一趟,御书房,晚膳后。”
安公公说完便匆匆的走了。
叶云洲在庭院中站了一会儿,夜风拂面。
他转身朝阿尤娜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和她一起给花培土。
阿尤娜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安公公离去的方向,轻声问:
“父皇又找你了?”
“嗯。”
“那你去吧。”
她从土里拔出一根杂草,语气认真。
“我把这几株培好就去炖汤,等你回来喝。”
……
御书房的烛火比平日亮。
叶鼎坐在龙案后,面前摊着一份折子,是北境边军发来的例行军报。
他的目光不在折子上。
叶云洲踏进殿门时,安公公从外面轻轻的带上了门。
殿内只剩父子二人。
“坐。”叶鼎没有抬头。
叶云洲在龙案旁的椅子上坐下。
叶鼎合上折子,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种目光不是审视臣子的目光,也不是父亲看儿子的目光。
而是一个在皇位上坐了大半辈子的人,在衡量另一个人的分量。
叶鼎开口,没有铺垫,直接道:
“这几个月,你做成了几件事。”
“户部的烂账,兵部的军械差价,都被你查了。”
“还揭了吏部的春闱舞弊。”
“互市的走私也被你截了。”
“嗯,城防的阵法也是你你帮着布的,柳正言的女儿你也求到了。”
“不到半年,从一个闲散皇子到考功司郎中,再到安西将军。庆国立国以来没有先例。”
叶云洲没有说话,他知道父皇没说完。
“你知不知道,现在满朝文武背地里怎么看你。”
叶鼎的语气依然平稳。
“有人说你是借了朕的势,考功司那些密折是朕授意的。”
“也有人说你是靠柳正言的扶持,没有丞相府你根本动不了六部。”
“还有人说你是运气好,互市走私的情报是自己撞到你手里的。”
“父皇信哪一种。”叶云洲问。
叶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咸不淡的说了五个字:“一种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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