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尤娜接过空碗,踮起脚尖替他理了理衣领,手指抚过他腰间的玉带,动作很轻。
“时辰快到了。”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夫君今日很好看。”
叶云洲握住她的手:“等迎亲回来,你就是这个家的主母,新娘子进门,你替她掀轿帘。”
阿尤娜愣了一下:“可是掀轿帘是正妻才……”
“你就是正妻。”叶云洲看着她,语气认真,“柳小姐进门,行礼也是给你行礼,这是规矩。”
阿尤娜的睫毛颤了颤,低下头去。
过了片刻她再抬起头时,那双月华般的眸子里噙着薄薄一层水光。
但嘴角的笑意比府门口挂的双喜灯笼还要亮堂。
她松开他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推了一把:
“夫君快去吧,别让柳小姐等。”
叶云洲朝府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阿尤娜抱着那只空碗站在正厅门口,见他回头便弯起眼睛笑了。
晨光落在她雪白的发髻上,她抬手朝他摆了摆,示意他快点去。
迎亲的队伍早已在府门外列队等候,安公公奉叶鼎之命亲自担任司仪。
一行高头大马,红绸花轿,乐队仪仗,浩浩荡荡。
叶云洲翻身上马,安公公站在街口扯开嗓子高喊了一声“起轿”,鼓乐齐鸣。
队伍从八皇子府出发,经过朱雀大街,绕过东市,朝丞相府而去。
沿途的百姓挤在街道两旁。
有人踮着脚尖数仪仗队的旌旗数量。
也有人讨论着马上的新郎官,好像是半年前那个被人人嘲笑的废物皇子。
还有茶馆里的老主顾们争着指认“那就是布城防阵法的八殿下”。
清风茶馆的老板,搬了条长凳坐在门口。
一边嗑瓜子,一边对身边的老茶客说,他早就看出了八殿下不是凡人。
迎亲队伍到丞相府时,柳正言穿了一身崭新的紫袍站在门口。
他身后是丞相府满门的族亲,左右两排仪仗齐齐整整的。
按庆国习俗,新娘的兄弟应该在门口拦轿讨彩头,但柳梦璃是独女,没有兄弟。
拦轿的是她的两个贴身侍女,手里各捧着一卷帛纸,帛纸上画着两套阵法的残图。
看到这一幕满街都安静了一瞬。
那些赶来凑热闹的百姓,跟在队伍后面的闲人,甚至安公公本人,都愣在了原地。
拦轿讨彩头这种事,一般都是讨红包,有格调一点就是对诗,或者是比箭。
还从来没有人在迎亲的时候摆阵法的。
“小姐说了,八殿下若能在一炷香内解出这两套残阵,便可入府迎娶。”
“若解不出,八殿下从角门进来,小姐一样嫁。”
侍女将帛纸高举过头,声音清脆,语气却毫不退让。
叶云洲翻身下马。
他没有急着去看那两张残阵图,只是站在丞相府门口,不自觉的笑了一下。
果然是柳梦璃。
这世上大概不会有第二个新娘,在自己的大婚之日用两套残阵来考验新郎。
但他也清楚,这与其说是考验,不如说是柳梦璃在用自己的方式,给这场大婚赋予意义。
她要让所有人看到,她嫁的这个人,在阵法上与她旗鼓相当。
安公公在旁边急得直搓手,低声问要不要派人去考功司调阵法典籍过来。
叶云洲说不必,走到侍女面前接过帛纸扫了一眼。
一套是困阵,一套是聚灵阵,都是三星以下的阵法,但残破得很有章法。
他悄然激活了破妄之瞳。
残阵中每一处断裂的阵纹,每一处被故意改动的灵力节点,都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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