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梦璃接到这个消息时正在书房,整理龟兹阵法的最后一部分分析手稿。
她将手稿归拢卷好,交给叶云洲。
她的措辞一如既往的寡淡,没有庆祝,没有赞赏。
但她的嘴角微微弯起。
叶云洲看着面前这卷拆解干净的手稿,忽然想起她初入府时在摘星楼上对自己说过的话。
“八殿下,你是不是有某种洞察阵法构造的能力。”
那时她问的是他,现在她用同样的逻辑拆开了龟兹整条商路的构造。
窗外腊月的风穿过庭院,格桑花早已收回屋内过冬。
但阿尤娜在花盆旁边留了一盏小小的油灯,灯苗在风中微微晃动。
她说那是给花留的,腊月的夜太长,有点光花就不觉得冷。
腊月十五,孙震的三号哨卡正式收编了第一个脱离赤狼部的小部落。
部落头人带着全族三十余口人跪在哨卡外,双手奉上从赤狼部分得的十二枚灵石。
孙震派兵护送他们到缓冲地带指定的过冬营地,挨着处木昆残部的帐篷扎下。
古兰站在帐篷外看着这支新来的队伍。
用独臂提起地上的一捆柴火,扔进他们的篝火堆里。
火星溅起来,在腊月的寒风中明灭。
同日,一道赐婚的消息在西域边境传开。
安西将军叶云洲,将与处木昆部圣女阿尤娜,在边境互市旧址,重新举办一场草原婚礼。
以安抚边境各部。
婚礼所有事宜均按草原习俗操办。
消息传到缓冲地带时,古兰正独自站在石丘上望着庆国方向。
她空荡荡的左袖在寒风中翻飞。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用仅有的右手按住胸口。
那是草原上最郑重的礼节。
腊月的寒风在野狼沟呼啸了一整个冬天。
到了正月末梢,风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阿尤娜搬回屋内的格桑花在窗台上晒着早春的太阳,叶片舒展,花苞又冒了两个新的。
这个年过得平静。
龟兹商旅被限期离境之后,边境整整两个月没有发生任何冲突。
孙震在哨卡上过年,年夜饭是阿尤娜托人送去的羊肉汤和烙饼。
古兰的处木昆残部,和新归附的小部落,在缓冲地带一起过了冬,篝火烧了一整夜。
但孙震总觉得这平静不太对劲。
正月里他巡哨,发现缓冲地带,有几处旧营地的篝火灰烬被挖开过。
挖的人很小心,把灰烬翻开又埋回去,表面上看不出痕迹。
但孙震在边军待了十几年,认得那种翻土的手法,这是当过兵的人留下的。
他没声张,只是给叶云洲写了封信:
“殿下,有人在找什么东西。末将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不是牧民。”
正月初八,孙震又发来一封加急军报。
三号哨卡以西的缓冲地带出现了几顶新帐篷。
牧民打扮,但其中一个人喝水时用的是龟兹那边才有的双耳陶罐。
孙震在军报末尾歪歪扭扭加了一行字:“末将以为,不是巧合。”
叶云洲看完军报,将信纸折好放在案上,说了一句:“他们开始派人踩点了。”
他立刻给孙震写了回信:“对方定是派了刺客,你以回京述职为名,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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