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克被处斩的那天,都城的菜市口围满了人。
龟兹叛逃者,化实境巅峰,刺杀安西将军的主谋。
这些罪名中的任何一条都够他死上几回。
刀落下之后,围观的百姓渐渐散去,巴尔克也成了人们口中的谈资。
叶玄的清算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三司会审的公堂上,叶玄对所有指控供认不讳。
勾结龟兹、私通外敌、侵占军资、雇凶刺杀安西将军。
他没有辩解,没有求饶,只是在最后说了一句话:
“我输给的不是叶云洲。是父皇。”
叶鼎在御书房听完这句话时沉默了很久。
然后提起朱笔在判决书上批了一行字:“褫夺爵位,终身圈禁。”
那个曾经在庆国朝堂上经营多年,连陆远山都要让他三分的六皇子。
就此成了皇陵别苑里一个被圈禁终身的废人。
他的所有门人,旧部,残余势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被逐一清洗。
当然不是叶云洲动的手,是叶鼎亲自主持得。
从宗正寺到大理寺,再从户部到工部,所有曾与叶玄有过往来的人都被一一核查。
该罢官的罢官,该流放的流放。
叶鼎的朱笔在那几日里几乎没有离过手。
而他每次批完一份名单,都会让人抄送一份到考功司。
安公公后来告诉叶云洲,陛下那几日批折子批到深夜。
有一次忽然搁下笔,对他说了一句话:
“老六小时候,写字是孤手把手教的。他的第一支笔,是孤从国库里拿的上等紫毫。”
安公公不敢接话。
叶鼎也没有再说下去。
八皇子府。
阿尤娜在花圃旁边又搭了一个新的竹架子,比原来那个高了一截。
春日渐暖,收回屋内过冬的格桑花全部搬了出来。
在架子上排成一排,白的、粉的、淡紫的,在春光里开得挤挤挨挨。
她蹲在地上,用几根旧竹竿比划着新架子的尺寸。
自言自语的说,再过些日子这几盆花的根就该换大盆了,不然挤在一起谁也长不好。
柳梦璃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北境水文报告。
泣露族在北境边境水域完成了声波阵石的首次实测,效果超出预期。
她看完报告,在纸上标注了几处需要进一步校准的灵力参数,然后将报告收好。
北境的防务已上了正轨,龟兹短期内不会再轻举妄动。
她抬头看着阿尤娜笨手笨脚地绑竹竿,绑了半天绑歪了两次,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姐姐,竹竿交叉的地方要用十字结,不能用死结。死结绑紧了会滑。”
阿尤娜低头看了看自己绑的那团乱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竹竿递给柳梦璃:
“妹妹你来,我给你扶着架子。”
柳梦璃放下笔走到花圃前,蹲下身拿起竹竿,手指翻动几下便绑好了一个十字结。
两个女人一个扶架子一个绑竹竿。
春日午后的阳光洒在她们肩头,格桑花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叶云洲从考功司回来时,花圃旁边的竹架子已经搭好了。
几盆格桑花换了新盆,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阿尤娜正在给新换盆的几株花浇水,柳梦璃回到廊下重新拿起笔,面前摊开的报告已经翻到了下一页。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想起很久以前刚从边境互市回来时,阿尤娜一个人在花圃前等他。
后来有了柳梦璃,花圃旁边多了一张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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