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在屋里好好待着。”
“好。”
他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她从前怎会这样?究竟是他娇惯了她。
“你就不能跟我说句别的?”他听见自己说。
云知瑶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说什么?”
“随便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
“小叔叔,”她说,“温姐姐很好。你选她,是对的。”
“我知道。”他说。
“那就好。”她低下头,继续用左手把桌上的纸摞整齐,“小叔叔娶了她,老夫人就放心了。将军府也有女主人了。”
“你若是不喜欢温家的,我也可以换一个,换一个你喜欢的。”
“换一个?”她重复了一遍。
“嗯,你不喜她,就换一个,你说哪个好,就哪个。”
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试探她,是真的在问她。
可她说了之后呢?永远有下一个,换一个,也永远不会是她。
她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可她就是放不下。
但这段感情,从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
“小叔叔,你让我挑,我挑了,温姐姐很好,我很喜欢她,你不用换。”
苏鹤臣看了她一会儿,语气缓了下来。
“行,你喜欢便好,书不用抄了,好好休息,除夕那日,我带你去街上看花灯,散散心。”
终究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苏鹤臣还是退了一步,罢了,她还是个孩子,当叔叔的该多包容着。
云知瑶睫毛微颤,他这是,在哄她吗?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表情还是那样,不冷不热的,但语气比前几日软了许多。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他被她气急了,骂完了,过一会儿就会来问她“要不要吃桂花糕”,或者“带你去骑马”。他不会道歉,但他会用别的方式告诉她:我不生气了。
现在也是这样。他说带她去看花灯,他说散散心。
他在哄她。
云知瑶心里那根绷了好几天的弦,忽然松了一下,让她能喘口气了。
“好。”她说,声音很轻,“谢谢小叔叔。”
苏鹤臣点了点头,站起来。“那说定了。除夕那日,我来接你。”
他走了之后,云知瑶在床上坐了很久。
她把手腕举到眼前,青紫已经退了大半,但还是肿的。她放下手腕,把脸埋进被子里,嘴角翘了一下。
看花灯,他带她去看花灯。
她已经好几年没看过花灯了。往年除夕,要么他在北疆,她坐十几日马车赶过去,到了已经是正月初几了;要么他在京城,但总有应酬,要陪老夫人守岁,要见同僚,要处理军务。她从来没有在除夕夜跟他单独出去过。
今年是第一次。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子里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她又把被子拉下来,觉得自己好蠢。不就是看个花灯吗?至于高兴成这样?
至于。因为是他,因为是他主动说要带她去的,因为他说“散散心”。他在意她的心情,在意她开不开心。
这就够了,目前她不敢要更多了。
接下来的两天,云知瑶养手腕养得很认真。小桃给她涂药膏,她一天涂四五次,比大夫说的还勤。
小桃笑话她:“小姐,您这是要把整瓶药膏都用完啊。”
她没说话,把手腕翻来覆去地看,确认肿已经消了,青紫也淡了,才放心,她想每次都以最好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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