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说?”云知瑶笑了一下,那个笑比哭还难看,“我说了你会信吗?你连问都不问,就觉得是我的错。你觉得我跟人吵架就是不懂事,我跟人说几句话就是拉拉扯扯。你什么时候听过我说?”
“放肆!这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这么多年我竟将你教成了这样?”
可她就是他教出来的啊,在他心里,她永远是晚辈,是需要管教的孩子,是“他教出来的”。
可她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会顶嘴、会吵架、会在街上跟人动手,哪一样不是他教的?他教她读书识字,教她骑马练剑,教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
她学得很好,学得太好了,可现在他嫌她学得太好了......
“可这些都是你教我的。”
苏鹤臣瞳孔一缩,他是这样说过,可他也从没说过让她这般不顾后果地去得罪人,如今他可以护着她,日后呢?他总有护不住她的时候。
“如今小叔叔是后悔收留我了吗?”
苏鹤臣听见这话,气得将茶盏丢了出去。
云知瑶看着自己脚边的碎片,心忽然冷了,他想打她吗?
苏鹤臣的手还举在半空中,指节微微发颤。他看着自己的手,他自是控制了力道,这茶盏不会伤到她,毕竟是他养了七年的孩子,他亲手从灵堂里领回来的小姑娘。
看着她的样子,他想说对不起,可他是她的长辈,是一军主帅,是把她养大的人。他怎么能说?况且,他都是为了她好,她也该长些记性。
他收回手,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你太让我失望了。”
“来人,将表小姐带到祠堂去,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放出来,也不许任何人去探视。”
云知瑶惊愕抬头,“你要关我?”
“你该好好反省一下,若再有下次,家法伺候!既然你叫我一声小叔叔,那我便要替你爹娘管好你。”
祠堂的门从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云知瑶站在昏暗的屋子里,看着供桌上双亲的牌位。
自从她从云府搬到将军府之后,苏鹤臣便将她父母的牌位专门放了个房间安置。
选了将军府东边最安静的一间屋子,朝南,采光好,常年通风,他说,“你爹娘该住个好地方。”
她记得那天他陪着她把牌位摆好,上了一炷香,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他说,“云叔,云婶,瑶瑶在我这儿,你们放心。”
那时候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影,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可靠的人了。
现在她跪在那两个牌位前,膝盖磕在硬邦邦的蒲扇上,看着那两块漆黑的木牌。
“爹,娘。”她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她,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了,长明灯的火苗轻轻地晃动。
“女儿不孝,”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女儿喜欢了一个人,喜欢了七年。”
“可他只把我当孩子,当侄女,当需要管教的小辈。”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手背上,“现在,我惹他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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