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夫人说什么。”
祝少言打断韩将军的话,站在御案后面,手里捏着一块玉佩。
白玉的,雕着狼头,狼的眼睛是两颗红宝石。
他把玉佩攥得很紧,硌得掌心生疼。
“夫人不肯来,朕就用轿子抬她来。轿子抬不来,朕亲自去接她。”
韩将军跪在地上,低着头。“殿下,夫人在意的是什么,您应该清楚。她怕自己给您带来非议,她怕朝臣说她来历不明,怕别人说您......”
“朕知道了。”
祝少言没有让韩将军说下去,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幅舆图。北朔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都在那幅图上。
他的目光落在临朔城那个位置上,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把舆图上那个点了出来,用指甲画了一个圈。
她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些,只不过是因为她喜欢的人并不是他而已。
“朕不能强求她。强求了,她就会走。她走了,朕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他收回手,把那块玉佩塞进袖子里。
韩将军跪在那里不敢出声。
第二天夜里,一队黑衣人摸进了临朔城。
他们翻墙进了那座宅子,身手矫健,落地无声。
云知瑶被动静惊醒,坐起来把手放在小腹上,小桃扑过来抱住她,两个人缩在榻角。剑光从窗口闪进来,刺眼的白。
门被踢开了。
那个黑衣人举起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小桃尖叫了一声,扑在云知瑶身上。
云知瑶往后躲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又怕伤着孩子。
剑光一闪,黑衣人的刀被打飞了。
祝少言站在门口,穿着月白色的衣袍,发冠歪了,头发散了几缕,手里握着剑,剑尖上还在往下滴血。
他没有穿龙袍,没有带侍卫,一个人来的。
他把黑衣人逼退了,把剑插回鞘里,转过身看着云知瑶。
她靠在榻角,脸白得像纸,眼睛看着他,大抵是吓着了,小桃缩在她怀里,浑身发抖。他把剑扔在地上,走过去蹲下来,跟她平视,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凉的。
“瑶瑶,对不起。我来晚了。”
云知瑶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干裂的嘴唇、散乱的头发、衣袍上的血迹。
“行之,他们是谁?”
“大司马的余党。”
他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全是疲惫,全是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们跟踪了我,发现了你的藏身之处。他们要抓你,用你来威胁我。”
他把手放下来,放在膝上,攥成拳头。
“抱歉,瑶瑶,是我大意了。”
“瑶瑶,跟我进宫。宫里安全。太医有我,侍卫有我,铜墙铁壁,没有人能伤害你。”
“你不想进宫,我可以等。等你愿意了,我再接你。可现在他们没有给我时间,也没有给你时间,你在宫外太危险了。”
“那些人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日后只怕不会善罢甘休,不如你先跟我进宫,等你平安生下孩子,我再把你私下送走,可好?”
云知瑶思考了片刻,道。
“行之,我跟你进宫。”
云知瑶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不是想通了,是怕了。
她不怕死,她怕肚子里的孩子还没看这个世界一眼就跟着她一起死。
她欠这个孩子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欠了。
“好。”他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手指碰到她的耳垂,凉的。
“我们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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