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白接到林远舟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翻病历。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林远舟和他从小到大的都在同一所学校。不同级,他高一届,但两家住同一个大院,父辈有生意往来,逢年过节总能在各种场合碰面。
后来他读了医,林远舟出国念了商科,回国后接手家里的生意。
联系不算多,但每年总会见一两面。两家人聚餐,或者某个长辈的生日宴。
他们坐在同一桌,碰杯,寒暄,聊聊各自近况,散场后各自离开。
“行。”温叙白合上病历,“几点?”
晚餐约在南城一家安静的日料店。包厢不大,灯光昏黄,榻榻米上摆着两张矮桌。
温叙白到的时候,林远舟已经在了,正低头看手机,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领带松了半截。
听见脚步声抬眼,林远舟先放下手机,目光自然而然落在来人身上。
等温叙白落座,才缓缓开口:“等很久了?”
“刚到。”林远舟指尖抵着桌沿,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他一眼,眉梢微挑,直白道,“你瘦了。”
这话倒不是客套,温叙白下颌线比以往更凌厉清晰,眼底还藏着几分连日连台手术的疲惫。
可偏偏周身气质全然不同,褪去了从前不近人情的冷硬,眉眼间莫名多了层柔和。
看着竟容光焕发。
“最近手术多。”温叙白随口应了句,语气平淡。
林远舟把这细微的变化看在眼里,心里了然,没再追问下去,抬手直接叫服务员上菜。
两个人对坐,清酒斟了两杯,温叙白端起来抿了一口,指尖摩挲着杯壁。
清酒的淡香漫在桌间,林远舟看着对面坐姿依旧挺拔,却少了往日紧绷感的温叙白,心底暗自咂舌:
这哪里是气色不错,分明是冰山融化的迹象。
想当年高中时,校花追他追得全校皆知,轰轰烈烈满城风雨,这人愣是稳如泰山,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很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姑娘,能把这颗又冷又硬的心给收编。
林远舟端起酒杯轻晃了晃,看了他一眼:
“你看起来气色不错,听陆景明说,你谈恋爱了?”
温叙白指尖一顿,缓缓放下杯子,喉间轻应了一个字:“嗯。”
话音落下,他脑海里毫无预兆地蹦出田小棠的模样。
她软乎乎的笑脸,抱着抱枕撒娇的样子,认真画画时专注的眉眼,吻她时唇齿之间的香甜…
原本淡漠的眉眼瞬间柔了下来,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浅、却格外真切的笑。
林远舟看了他一眼,笑意淡了几分,认真起来:“确定了?”
温叙白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没立刻回答,只是眸色沉得更深。
林远舟看着他这模样,心里便已经有了答案。
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人了。
看着冷淡疏离,凡事都像无所谓,可一旦真做了决定,就从来没有回头的余地。
当年执意要学医,全家反对,他半字没松口,硬是一条路走到黑。
如今他眼底这副模样,分明是把那姑娘,也放进了那份“绝不更改”里。
“确定了。”
温叙白的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犹豫。
果然。
林远舟夹起一块刺身,没蘸任何调料,直接送进嘴里慢慢嚼着,像是在品着什么难言的滋味。
“那姑娘人怎么样?”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