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棠只感觉眼前的场景忽然虚化,重组成了多年前,在慈宁堂的走廊檐下。
尚未成冠的京中小魔王,慵懒地依靠着廊柱,吊儿郎当地看着她。
他难道?就不怕死吗?
春棠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来,止也止不住往下掉……
片刻后。
谢烬扭头看向了心虚的柳庭月,“你说糕点有毒,可是我吃了没事,大家先前吃了也没事,你说会不会是酒杯有毒?”
“酒杯怎么可能有毒?如果有毒的话,那大家喝了怎么没事?”
柳庭月着急解释,语气有些急躁。
谢烬眸子一眯,就想到自己说对了。
他慢条斯理地捡起了吏部中郎家小姐用过的酒杯,“你说得有道理,就怕不是人人酒杯都有毒……加上事情发生后,你竟急着给一个小丫鬟定罪,实在是匪夷所思。”
此话一出。
众人看向柳庭月的眼神,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只因春棠不是普通的丫鬟,而是被谢砚之护在身后的丫鬟。
聪明人已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了猜想。
这柳庭月哪里是有气度,分明是善妒险恶!
“我,我……”
柳庭月支支吾吾的。
正好先前叫的大夫,已经到场了。
谢烬干脆将酒杯递了过去,“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且让大夫看看,便知结果如何。”
不行!
若是真测出来了,那不就是做实了这一切,全是自己的设计吗?
柳庭月眸光一慌,差点喊出声……
这时。
一道更为嘹亮的声音响起,“太傅夫人到。”
声音刚落,全场安静。
人群自觉让出一条道。
片刻后,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慢慢踱步而来。
她身着暗红色云锦衫,头戴赤金珠步摇,浑身皆是价值不菲的老物件。
来人,名叫秦素兰。
是太傅府正妻,同时也是一品诰命夫人。
而柳庭月瞧见母亲来了,好似有了靠山。
她抹了抹泪,一脸委屈地站在了秦素兰的旁边。
秦素兰从容一笑。
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其莫慌。
接着,便听见她说,“大老远就听到你们这帮小孩在这闹呢,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只是吃坏东西,闹肚子痛了而已。”
话音落下,站在秦素兰身后的府医点头上前。
府医蹲在吏部中郎小姐旁边,用帕子擦干净了她嘴角的白沫,又把了把脉道,“回夫人,吏部中郎家的小姐并无大碍,应当往日饮食偏寒凉,养得一副弱脾胃,加之今日赏荷宴上贪多了两杯,肠胃紊乱导致昏迷,待老奴开一服药,喝下便无事。”
“那就好,原是误会一场,不然我还真不好向吏部中郎家那边交代。”
秦素兰笑道。
轻松三两句话,便将大事化小。
谢烬皱眉,并不满意,“哦?那要不顺便再查查这酒杯?”
现场的气氛变得紧绷了一瞬。
秦素兰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摇着扇子的动作微微一顿,“谢小将军……难不成是怀疑我柳府有意陷害吏部中郎家的小姐?”
“俗话说得好,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柳太傅与吏部中郎多年同僚之情,无怨无仇,为何要害他家的小姐……”
她语气一顿,接着又摇起了扇子,“谢小将军这话看似轻飘飘的,要是传出去了,被有心人扣上挑拨朝廷命官的帽子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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