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棠咬唇道。
王芷兰脸色这才稍有好转,摆了摆手,让她离开。
……
春棠从正厅退下,来到了后院。
杂草又高又粗,一丛缠着一丛,深深地扎进土里。
不像是刚长的嫩草,像是放肆生长了足足一个多月。
旁边的砖头也结了青苔,树下聚集着一堆未清理的枯叶。
她心中瞬间明了。
一切皆是王芷兰的有意为难。
于是,她抿紧唇,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从上午干到下午,日头逐渐毒辣,也才堪堪拔了一半不到的草。
她的腰弯得快散架,连口水都没喝,娇嫩的唇瓣也因干枯而起皮。
甚至泥巴陷进指甲缝里,掌心还有好几处伤口,都是被野草锋利的叶片所划伤。
流了血,又晒干成痂。
直到日落西山,春棠才拔完了后院的草,她来到一直监视自己的嬷嬷面前行礼,“何嬷嬷,我已经将后院清理干净了。”
何嬷嬷轻蔑瞥了她一眼,“回去吧,希望你能记住今日吃的苦头,莫要再看不清楚自己卑贱的身份,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春棠闷闷地应了一声。
拖着疲惫酸痛的身子,走在谢府的连廊。
忽地。
顿住了步伐。
几步的距离,谢烬亦是顿住了步伐。
他的眸子上下扫了一遍,从她凌乱的发丝中,插着几根杂草,再到被晒得通红的脸颊、布满红痕的手掌、满是泥泞的裙边……
像是在丈量着自己的所有物。
虽有心疼,但更多的是愤怒,“谁干的?”
“……”
春棠没有说话。
谢烬大步上前,捏住她的下巴,“我问你,谁干的?”
“小公子,请您自重。”
春棠皱紧眉。
用力挣脱开束缚,像是不愿与谢烬扯上任何一点关系。
谢烬眼底翻涌起暗火,死死抓住春棠的手腕,“春棠……”
“谢小公子!”
春棠声音拔高,用力挣脱谢烬的手。
想到王芷兰今日所说的话。
她累了。
也倦了。
不想猜测任何人的意图,也不想再背上任何莫须有的罪名。
“若公子当真心疼奴婢,那就离奴婢远一点,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奴婢面前。”
“奴婢告退。”
“……”
这一次。
她走得顺利,但背后那道灼热的光依旧难以忽视。
直至穿过了二廊郎,进了雪兰堂的门,那股灼热的目光才消失。
她回到房间。
打了清凉的井水,褪下衣衫时,肩头凸起的地方已被晒伤脱皮。
小心翼翼沾取冷水,在伤口边缘擦拭,再慢慢清理全身上下。
弄干净后。
春棠一身清爽,却没有胃口吃饭,累得早早便睡下了。
似乎是先前那段话起了作用。
接下来几日,谢烬就像是从春棠的生命里消失了那样。
见不着人。
也听不见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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