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棠回过头,谢砚之颓废的眼里再次燃起希望,“春棠你信我,谢烬并非真心待你,他是利用你来报复我,所有的温柔皆是假象。”
……
字字诛心的话,却一语惊醒梦中人,春棠听了,只觉得心安。
若谢烬无欲无求,才是最可怕的。
那些真真假假的朝夕相处,让她差点忘了这是一场交易。
她敛藏下情绪,不见半点慌乱难堪,“我相信谢烬眼界没那么低,不至于大费周章娶一个人,只是为了对付你,恐怕这全都是你一人求而不得的臆想?”
“春棠,你莫要执迷不悟了,谢烬如此金尊玉贵之人,为何会娶一个通房丫鬟?偏偏还是我的。”
谢砚之急得面红脸赤。
春棠轻笑一声,“是你执念太深,谢烬心里如何,我比谁都清楚。”
“你当真以为谢烬是什么好人?”
“你可知他将你推到这风口浪尖处,是何居心?”
“当日在慈宁寺,为何偏偏是你的禅房着了火?”
……
谢砚之急得满眼焦灼,只恨人执意深陷,怎么都唤不醒。
春棠怔住片刻。
前两句她明白,谢烬为了避免镇北侯府陷入党派之争,才娶她做正妻。
酬劳是黄金万两,哪怕是处在风口浪尖,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为何?”
“这件事京城鲜少人知,谢烬戍守边关三年,危难之际幸得一姓羌女子出手相救,两人一见之情,又有救命之恩,暗生情愫,倾心相爱。”
春棠神色未改。
谢烬有心上人又如何?
她与他,本就不是一路人,成亲也不过是各取所需。
但为何,心里有些发酸。
“不管如何,两日后我便是谢夫人了,你同我费尽口舌,是替我觉得不值,还是替那人觉得不甘?”
“我担忧你的安危。”
“那名女子乃北蛮人,谢烬在仕途与挚爱间进退两难,只能将心上人暗中安置在慈念寺。”
“那日寺里的火,并非一场意外,而是幕后之人想断了谢烬的念想,他执意带你前去慈念寺,是把你当成活靶子,置你的安危于不顾。”
谢砚之冷声怒道,袖下的手暴起青筋。
春棠怔住,犹如被刺骨的寒冰骤然浇遍四肢,心中仅存的一些好感也瞬间破裂。
谢烬竟然是故意的?
那……玄幽暗令卫和他前日所承诺的话,又算什么?
那些温柔的安抚,也都是假的。
难怪在她试探的时候,谢烬只说日后会处理柳家。
一切都是借口。
这时。
谢砚之的声音再次传来,“春棠,别自欺欺人了。”
听见声音,春棠回过神来,忽地冷笑一声,“就算他为了护着旁人疏忽了我,那也定是因为身不由己,我与他的事情,轮不到一个外人在这肆意诋毁。”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把门关上。
靠着门板,深呼吸几次,才平静下来,消化着这些巨大的信息量。
先前念着谢烬火海救命之恩,加上要永除后患,她才答应留下来假成亲。
若寺庙火灾是为了杀那名羌姓女子,那她便不欠任何人的恩情,也不必杀了柳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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