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间!那姓林的肯定在里面!”
房门被“砰”地踹开。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妇人带着两个彪形大汉闯进来,正是醉香楼的老鸨李妈妈。
“好你个林小牧!欠债不还,还敢躲在这儿——”李妈妈目光扫过衣衫不整的两人,嗓门更高了,“如烟!你怎么……”
“妈妈息怒。”柳如烟已经披上外衣,声音恢复了平静,“林公子方才在与我商量还债的事。”
“商量?”李妈妈冷笑,“把他扒光了扔出去,看他拿什么商量!阿龙阿虎——”
“慢着!”林小牧举起双手,脸上堆起笑容,“李妈妈,咱们讲讲道理。您看啊,第一,打我一顿,二十两银子也不会变多对不对?”
李妈妈眯起眼睛。
“第二,”林小牧指了指自己,“我这身板,万一被打坏了,瘫了死了,您更是一文钱都收不回来了。”
“第三嘛……”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醉香楼是长安县有名的温柔乡,要是传出把人打残的消息,那些讲究风雅的读书人还敢来吗?”
“你敢威胁我?”李妈妈颇为不屑的冷笑一声:“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这醉香楼背后是什么人。”
林小牧一怔,他差点忘了,这醉香楼的幕后老板是长安县首富钱有德,他哪里得罪得起?
本以为能反客为主,却一脚踢在了钢板上。想想都是被以前看的小说祸害了,这一招根本不顶用。
“不敢不敢,”林小牧反应很快,马上认怂陪笑,“我是为您着想,再说,我也没说不还不是?这样,我写借条,分期还,每个月初二还二两,十个月还清,怎么样?”
“二两?”李妈妈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你当我要饭的?你现在全身上下摸得出二两银子吗?”
“我现在是没有,”林小牧挺直腰杆,“但我有地啊!乡下还有三亩果园呢!”
房间里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哄笑。
“果园?”李妈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说西郊那个鬼地方?荒得连野狗都不去!”
打手们逼近一步。
就在这时,柳如烟忽然开口:“妈妈。”
她从手腕上褪下一个碧玉镯子,轻轻放在桌上。玉色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林公子……以前送我的。”她垂下眼睛,“先押在您这儿。若他下个月初二还不上二两银子,这镯子就归您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小牧也惊讶地看着她,记忆里,这镯子是原主死缠烂打送出去的定情信物。
李妈妈拿起镯子对着光看了看,脸色变幻不定。
良久,她冷哼一声:“算你走运。阿龙,拿纸笔来!每月三两,十个月就是三十两,那十两就算是利息了。”
二十两的本金,十两的利息!如此夸张的印子钱……这老鸨可真黑啊!
可事已至此,先脱身为上。借条上按了手印,分期还债的条款写得明明白白。
林小牧被“请”出醉香楼时,天色已经漆黑。
临出门前,柳如烟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
是两个冷掉的馒头,还有一句低语:“初二还不上,我也保不住你。”
林小牧趁机顺了一壶酒,长舒一口气:“谢了”
站在长安县的街道上,林小牧看着手里的馒头,又望望西边——那里有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财产:三亩荒废的果园。
“本草纲目……”他喃喃自语,突然咧嘴笑了,“果树也算‘本草’吧?”
夜风吹过,这个刚刚还差点被打断腿的穿越者,眼睛里却亮起了光。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戌时三更,小心火烛——”
大明永乐三年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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