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长安县纨绔子弟趋之若鹜,售价高达一两银子一壶,成了醉香楼新的摇钱树。林小牧的分成也随之水涨船高。
然而,名利双收往往伴随着是非。
这日,一名身着月白儒衫、头戴方巾的青年书生,手持折扇,翩然而至果园。
此人面容清俊,举止斯文,乃是长安县学的廪生叶文轩,在士林中颇有才名,亦是柳如烟众多“恩客”中最为痴迷的一位,曾多次扬言要为柳如烟赎身。
叶文轩得知柳如烟近来频频相助林小牧,甚至不惜动用钱府关系,心中妒火中烧。
他自视甚高,岂容一个“操持贱业”的农夫与自己心中的女神过从甚密?
“此处可是林小牧的园圃?”叶文轩站在院门外,以扇掩鼻,似乎嫌此处有泥土气,语调傲慢。
林小牧正在指导刘大强修剪葡萄藤,闻声回头,见来人气度不凡却面带鄙夷,心中已有计较:“正是在下。不知这位相公有何见教?”
“见教?”叶文轩冷笑一声,上下打量林小牧,“听闻林兄虽是商贾之辈,却喜好附庸风雅,引得如烟姑娘青睐。在下叶文轩,特来请教一二。”
他话语间绵里藏针,将“商贾之辈”、“附庸风雅”咬得极重,意在羞辱。
林小牧心中了然:原来是柳如烟的追求者,吃飞醋来了。
他掸了掸衣角的灰尘,淡然一笑:“叶秀才谬赞。林某不过一介农夫,靠天吃饭,凭手艺治病救人,谈不上风雅。至于柳姑娘,那是她心地善良,念旧情罢了。”
“好一个念旧情!”叶文轩折扇一收,指向园中果蔬,言辞犀利,“士农工商,农虽在其列,然你却行商贾之事,更是以妖言惑众,行巫医之事。”
“如烟姑娘是何许人,岂是你这等逐利之徒所能觊觎的?你可知廉耻二字如何写?”
这番指责,可谓恶毒,直接将林小牧钉在了道德败坏的耻辱柱上。
若是寻常农夫,怕是早已被这顶大帽子压得惶恐不安。
然而,林小牧体内是一个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的灵魂,岂会被这种封建礼教束缚?
林小牧不怒反笑,朗声道:“叶秀才此言差矣!管子云:‘仓廪实而知礼节’。若无农人耕种,无商贾流通,叶秀才哪来的米粮饱腹,哪来的锦衣华服在此空谈礼义?”
“《周礼》有云:‘医师掌医之政令,聚毒药以共医事。’林某所学,源自神农尝百草,承自扁鹊华佗,救治乡邻无数,何来巫医之说?”
他顿了顿,向前一步,目光炯炯逼视叶文轩:“反倒是叶秀才,张口闭口贱业商贾,却不知这天下财富皆出自百姓劳作。”
“你读圣贤书,可曾下田插过一次秧?可曾让一户贫家免于饥寒?若只会坐而论道,讥讽实干之人,这圣贤书,怕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一番话,半是引用经典,半是现代观点融合,逻辑严密,气势磅礴。
叶文轩被驳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指着林小牧“你,你……”了半天,却找不出半句反驳之词。
“你……粗鄙!不可理喻!”叶文轩羞愤难当,自觉颜面扫地,一甩衣袖,狼狈而去。
林小牧望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腐儒误国,空谈误事,古人诚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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