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暮色初合。
林小牧换上了一身李仙桃特意准备的簇新靛蓝直裰,料子是细棉布,虽不及绫罗绸缎华贵,但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姿挺拔。
柳如烟则是一袭水碧色苏绣长裙,外罩月白薄纱披帛,发髻轻绾,只簪一支素银步摇,薄施脂粉。
苏景行已乘官轿先行一步。
林小牧与柳如烟共乘一辆租来的青幔小车,刘大强和赖三远远跟着,直到钱府所在的东城富贵坊外,才按约定停下等候。
钱府的气派,远超林小牧想象。
朱门高阔,石狮狰狞。
门房小厮个个衣着光鲜,见礼周到,引着二人穿过层层门廊、重重庭院。
但见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奇花异草,假山流水,无不极尽精巧奢华。往来仆婢悄无声息,训练有素。
这他娘的哪是商贾之家,说是个缩微版王府都有人信。
林小牧心中暗忖,对钱有德背后的能量评估又上调了三级。
柳如烟跟在他身侧,微微垂眸,神情平静,只是搭在林小牧臂弯的手指,不经意间收紧了些。
宴会设在府中最雅致的“听涛轩”。临水而建,四面轩窗洞开,晚风穿堂,带来荷塘清气。
厅内灯火通明,却非寻常油灯,而是一盏盏精致的琉璃罩灯,光线柔和明亮。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几无声息。紫檀木的桌椅泛着幽光,餐具皆是成套的官窑青花,晶莹剔透。
主位上,一位年约五旬、富态雍容的男子含笑起身。
他身着宝蓝色杭绸直身,外罩玄色缂丝比甲,面容白净,三缕长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一双眼睛不大,却精光内蕴,看人时总带着三分笑意,却让人无端觉得压力,此人正是长安首富,钱有德。
“苏大人,林员外,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快请上座!”钱有德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热情地迎上来,与苏景行、林小牧见礼。
他的目光在林小牧身上一扫,最后落在柳如烟脸上,笑容深了深:“如烟也到了。来,都请坐。”
苏景行坐了左首第一位,林小牧在右首,柳如烟的位置被安排在林小牧侧后,另设一小几。
钱有德身旁还坐着一位面色冷峻的中年文士,经介绍是其幕僚兼大管家,钱禄。
宴席开始,水陆珍馐呈上,许多菜肴林小牧连见都没见过。
侍女斟酒,酒液琥珀色,异香扑鼻,据说是西域来的美酒。
“林员外,”酒过三巡,钱有德端起酒杯,笑吟吟开口,“听闻你不仅医术通神,这经营之道也颇为了得。”
“短短一年,便将那西郊荒园经营得风生水起,‘林氏佳酿’、‘秘藏罐头’名声在外,连江南的沈家都找上门合作。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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