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第二天下午,户县就来了两个衙役,拿着孟典史签发的拘票,要锁拿“殴打良民、拒捕伤差”的刘大强回户县受审。
理由编得挺全,说刘大强等三人上门勒索不成,悍然行凶,打伤胡府家丁数人,性质恶劣。
苏景行这边也接到了户县移来的“协查”文书。
他直接将公文拿给了林小牧看,皱眉道:“这孟典史是胡蛮的狗腿子,摆明了要构陷。人不能让他们带走,一旦进了户县大牢,不死也得脱层皮。”
“我这便行文驳回去,说案情未明,且事发地涉及两县,需协商处理。”
“多谢苏大人。”林小牧拱手,眼中闪着冷光,“不过,总被动接招不是办法。他想玩阴的,咱们就陪他玩点更周正的。”
几天后,赖三带回丰硕成果。
胡蛮罪行累累,证据确凿:三年前为夺一块水田,逼死佃户张老栓,其子张槐侥幸逃脱,现躲在邻县做苦力;强占李寡妇家两亩菜园,致其悬梁自尽,留下孤女被卖入娼门;勾结孟典史,压低市价强收粮棉,转手高价倒卖,中饱私囊……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苦主和旁证,清清楚楚。
更妙的是,赖三还从一个被胡蛮赶走的老账房那里,花重金买到一本暗账,记录了胡蛮历年向孟典史等人的“孝敬”和合伙做生意的分成。
“干得漂亮!”林小牧大赞。
他亲自抄录了几份关键证据,一份让赖三悄悄送给户县县学那位以刚直著称的刘教谕;
一份让刘大强暗中寻到逃亡的张槐,鼓励他出面告状,承诺林家护他周全并给予安家费;
另一份,则连同苏景行一份语气严肃、提及“可能涉及跨县刑案、窝藏逃犯”的正式协查公文,一起送入了户县县令的后宅。
同时,林小牧备上厚礼,以晚辈拜见前辈的名义,亲自登门拜访了户县几位乡老和一位颇有清名的退职御史。
他不谈买地,只畅谈规划:若能在龙窝坡建成葡萄园,将优先雇佣本地佃户,工钱从优;愿将改良的葡萄种植技术无偿传授给本地乡民,签订保底收购契约,带动一方致富;甚至暗示,未来可在当地建小型酿酒作坊,增加就业。
他态度诚恳,规划清晰,利益摆明,加上“义民”身份和救治冯老翰林的名声,很快赢得了这几位乡老的认可与好感。
“胡蛮那块地,荒着也是荒着,若能由林员外这般仁义之人开发,造福乡里,确是好事。”一位白须乡老捻须道,“只是那胡蛮……怕是难缠。”
“晚辈省得,只求若有事时,诸位老大人能秉持公心,为乡里百姓说句公道话即可。”林小牧恭敬道。
最后一击,来自黑夜。
冷紫珠接过那份最核心的暗账副本和罗列胡蛮命案的纸条,什么也没问,身影没入夜色。
第二天清晨,胡蛮从宿醉中醒来,惊恐地发现枕头边端端正正放着一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正是那本要命的暗账和纸条,账本第一页,还用朱砂画了一个滴血的骷髅图案,报官或耍花样,下次放你床头的就是你脑袋。影阁留。”
胡蛮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
影阁!那个传说中的杀手组织!他毫不怀疑对方能做到。
再联想到近日刘教谕的质问、苦主张槐突然回乡喊冤、县令老爷莫名冷淡的态度、乡老们意味深长的目光……他明白,自己完了。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