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非一日之功。
林小牧每隔五日便去郭府行针一次,根据郭夫人反应调整方药。
先是服药后不再腹胀,反觉小腹有温热感。
半月后,惨白的面色开始有了极淡的红晕,眼神也渐渐有了些神采。
一月后,已能自行坐起片刻,进些软烂食物。
虽然依旧消瘦,但那“枯槁”的死气已退去,生机在一点点复苏。
郭佑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林小牧的看重与日俱增。
这一日,行针完毕,郭佑安将林小牧请至书房,屏退左右。
“林先生妙手回春,内子得以续命,此恩郭某铭记于心。”
郭佑安亲手为林小牧斟茶,语气诚挚,“先生不仅医术通神,观事亦明。前次先生劝内子宽心之语,郭某深省。有些事,郁结于心,确是伤人伤己。”
林小牧忙道:“郭大人言重了,医者本分而已。夫人能好转,亦是自身福泽,大人关爱所致。”
郭佑安摆摆手,神色转为凝重,压低声音道:“林先生是聪明人,有些话,郭某便直说了。”
“先生如今在长安,树大招风,尤其与那钱有德,似乎不甚和睦?”
林小牧心中一动,点头道:“确有些商业上的龃龉。”
“商业龃龉?”郭佑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怕是不止吧。那钱有德,背后站的可是秦王府。”
“林先生前番入秦王府诊治,全身而退,已是不易。如今又屡破钱有德算计,恐怕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林小牧默然,看来这位按察副使,对长安乃至西安府的暗流,了如指掌。
郭佑安继续道:“有些事,本不该与你多说。但先生于郭某有恩,郭某不愿见你遭了无妄之灾。京师那边,近来有些风声……是关于秦王的。”
他声音压得更低,“秦王就藩以来,颇有些‘不安于位’的举动。朝廷并非毫无察觉,暗中有御史风闻奏事,在查。只是阻力重重,牵扯太广。”
“钱有德,便是秦王在地方上捞钱办事的一只白手套,而且,恐怕不止捞钱那么简单。”
这信息证实了林小牧之前的猜测,也让他心头更沉。
连按察副使这样的省级高官都直言“阻力重重”,秦王的势力和图谋,恐怕比他想的还要深。
“郭某身在其位,有些事亦感掣肘。但先生若有急难,或发现什么不妥之事,可凭此物,直接来寻郭某。”
郭佑安从怀中取出一枚私印,递给林小牧,“不必经过门房通报,持此印至后角门,自有心腹接应。郭某在陕西一日,或可保先生一时安宁。”
林小牧双手接过,郑重道谢:“多谢郭大人庇护!小子省得轻重,必不敢给大人添乱,但有所见异常,定当禀报。”
离开郭府,林小牧心中既感踏实,又觉压力更大。
踏实的是有了郭佑安这条线,等于在陕西司法监察系统有了一道护身符。压力在于,秦王这条潜龙,似乎真的要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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