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昌号顿时乱作一团。
掌柜的想去抓那些“苦主”,对方却滑不溜手,一口咬定要见官理论。
想报官说对方诈骗,可“死者”尸首还在衙门停着呢,合同白纸黑字,抵押物地契看着也像真的,一时竟无从下手。
更要命的是,存钱的小户们听到风声,担心钱庄出事,开始三五成群地前来要求提现。
钱有德的地下钱庄,信誉遭受重创,资金流瞬间紧张。
长安县令苏景行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他早就对辖内高利贷盘剥百姓深恶痛绝,只是碍于钱有德势大,难以根除。
如今隆昌号自己惹上这么大官司和丑闻,他立刻以“整顿金融,安定民心”为由,发布告示,严厉申斥高利贷,要求各钱庄、当铺公示利率,不得违例,并派衙役重点“关照”了隆昌号等几家有高利贷嫌疑的铺子。
钱有德当然知道这是有人搞鬼,十有八九就是林小牧!
可对方手段阴险,借尸还魂,利用合同和舆论,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趁机捅了他一刀。
官司要打,挤兑要应付,官府还来施压,一时间焦头烂额,不得不先分出大量精力来扑灭钱庄的火。
……
就在林小牧这边心情略松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主动找上了门。
这日,柳如烟正在酒坊与王账房核对一批发往江南的订单,一个身着宝蓝色苏绸直裰、头戴方巾、笑容可掬的年轻公子哥摇着折扇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生着一张讨喜的娃娃脸,眉眼弯弯,未语先带三分笑意,与一般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不同。
“这位姑娘,掌柜的,叨扰了。”
年轻公子拱手,声音清亮,一口略带异域口音但十分流利的官话,“在下赵元昊,自西域而来,家父做些皮毛玉石生意。初到长安,便听闻‘林氏佳酿’和‘秘藏罐头’的大名,特来拜访,想谈笔买卖。”
柳如烟见来人气度不凡,谈吐得体,不敢怠慢,忙让座看茶。
赵元昊对柜上陈列的各色果酒、罐头如数家珍,不但能品评优劣,还能说出些西域类似饮品的区别,显得极为内行。
他出手阔绰,张口就要订一百坛顶级“桃夭葡醉”和五百罐“蜜霜瓜”罐头,言明要最好的,价钱好说。
“赵公子真是爽快人。”柳如烟心中欢喜,但并未被大单冲昏头脑,“只是如此大的数量,需得禀明东家,并需时日备货。公子是西域人士,这货物运输……”
“运输姑娘不必担心,我家自有商队往来西域与关中。”赵元昊笑道,目光在柳如烟明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笑意更深,“早就听说长安人杰地灵,今日一见姑娘,方知不虚。”
“姑娘不仅容貌出众,这打理生意亦是井井有条,实在令赵某佩服。”
柳如烟礼貌地笑笑,并未接这略显轻浮的夸赞,只道:“赵公子过奖。请公子留下寓所地址,待我禀明东家,备好样品,再与公子详谈如何?”
“如此甚好!”
赵元昊爽快留下一个西安府高档客栈的地址,又闲聊了几句长安风物、西域趣闻,方才彬彬有礼地告辞,临走前还似无意地提了句:“听说贵东家林员外医术通神,在下自幼对歧黄之术也颇有兴趣,他日若有机缘,定要拜会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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