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铺刚简单收拾好,招牌“林氏长安堂”还没挂出去,本地的药行掌柜便联袂“拜访”了。
话里话外,无非是京城药材行有行规,新来的需拜码头、交“常例”,药材须从他们指定的渠道进货,价格自然不菲。
林小牧客气应付,虚与委蛇,既未答应,也未断然拒绝。
人刚走,午后便有泼皮无赖在门口转悠,大声喧哗,甚至故意将污物泼到门板上。
他的手下欲要动手,被林小牧制止。他知道,这只是开胃小菜,硬碰不明智。
与此同时,坊间也开始流传一些小道消息,说这个新来的“林神医”其实是花了重金,买通了陕西的官员,才混进进贺使团,企图到京城攀附权贵。
商业打压,舆论抹黑。
京城果然不是长安,对手的反应又快又狠。不过,他也不是毫无准备。
“赖三,”他吩咐道,“有两件事。第一,去查查今天来那几个药行掌柜背后真正东家是谁,和哪些府上有关系。”
“第二,我之前让你准备要送给黄公公的‘土仪’,再加三成,要最上等的。”
“另外,以‘慈云庵’徐妙锦女师太的名义,捐一笔香油钱,说是敬仰其慈悲济世之心。”
赖三领命而去。
林小牧则提笔,给已在京中安顿的郑沧澜写了封信。
数日后,效果初显。
首先是一队身着内使服饰的宦官,在一名笑容可掬的老太监带领下,来到了“林氏长安堂”门前。
那老太监正是司礼监随堂太监黄公公,他嗓门尖细,却让整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奉上谕,陕西贡余之物需分拣品尝。闻听此地有长安佳酿、美瓷、异瓜,特来取些样品,供御前品鉴。”
这话半真半假,但出自内监之口,分量极重。
林小牧恭敬迎入,呈上早已准备好的精品:两坛五年陈“桃夭葡醉”,一套甜白釉玉壶春瓶,一匣用琉璃罐密封的蜜霜瓜干。
黄公公眯着眼,仔细验看,尤其是对那甜白釉瓷瓶爱不释手,摩挲良久,对葡萄酒的醇香也赞不绝口。
“林员外果然是实诚人,这贡余之物,比往年那些强多了。杂家定当在御前,好好说道说道。”
他笑眯眯地,顺手接过林小牧奉上的厚实锦囊,掂了掂,笑容更盛,“往后有什么新奇玩意儿,或是长安的时鲜,可别忘了杂家。”
黄公公前脚刚走,后脚便有穿着朴素的仆妇,持着“慈云庵”的帖子前来,言道庵内师太为救济城外流民,需大量金疮药、消炎散,听闻“林氏长安堂”有特效成药,特来求购。
林小牧大手一挥,不仅分文不取,还额外捐赠了一批防治风寒腹泻的成药。那仆妇千恩万谢离去。
不过两三日,澄清坊一带便传开:新来的林家铺子,是能给宫里供货的!连司礼监的公公都亲自来取!他家的药,连“慈云庵”那位医术高明的徐妙锦师太都认可求购!
那些泼皮无赖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药行的掌柜们再上门时,脸色明显恭敬了许多,虽然进货价格依旧不松口,但也不再提什么“常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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