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颜六色的气球绑在栏杆上,彩带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几个老师正在摆放小零食和饮料,家长们陆陆续续地到来。
江澈坐在车里,手里攥着一个东西——一只白色的兔子玩偶。
这是他来的路上看到的。
车经过一家商场的橱窗,那只兔子就坐在玻璃后面。
竖着长长的耳朵,抱着一根胡萝卜,憨态可掬。
他想起那张全家福里念念攥着裙角的小手。
那么小的手,紧紧攥着裙角,指节都泛白了。
他不知道念念喜欢什么,不知道她有没有玩偶,不知道她的房间里摆着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当那只兔子出现在橱窗里的时候。
他鬼使神差地让司机停了车,走进店里买了下来
售货员问他需不需要包装,他说不用。
包装纸拆开,礼物才显得真诚。
这是他在大学时追一个女生时学到的道理。
那个女生是谁,他已经忘了。
但他记得这个道理。
现在,他把这个道理用在了自己的女儿身上。
真是讽刺。
江澈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
这是他今天早上特意换的,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严肃。
但走进操场的时候,他还是发现自己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其他爸爸们穿着Polo衫、牛仔裤、运动鞋,有的甚至穿着短裤拖鞋。
只有他,西装革履,像来参加商务谈判的。
几个家长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是谁的爸爸?穿成这样?”
江澈没有在意。
他的目光在操场上搜寻。
孩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骑在他爸爸的脖子上,兴奋地喊着“驾驾驾”。
一个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地去看彩带。
到处都是笑声,到处都是温馨的画面。
江澈的目光扫过人群,扫过滑梯,扫过秋千。
最后,落在了一个角落。
沙坑旁边。
一个小女孩蹲在那里,扎着两个小辫子。
穿着幼儿园统一的白色T恤和蓝色背带裤。
她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把小铲子,一下一下地挖着沙子。
挖起来,倒掉。
再挖起来,再倒掉。
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其他孩子都在玩,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
江澈认出来了。
那是念念,那是他的女儿。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
操场上铺着塑胶地垫,踩上去没有声音。
但念念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她挖沙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挖。
江澈在她面前蹲下来。
他蹲下的动作很慢,膝盖弯下去,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
念念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惊喜,没有兴奋,甚至没有好奇。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江澈看清了她的脸。
小小的脸蛋,皮肤白白的,嘴唇有点干。
额头上有一块浅浅的淤青,不知道是在哪里磕的。
她的眼睛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四岁的孩子。
江澈的喉咙更紧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声音像是卡在了嗓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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