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念念上一次吃冰淇淋，还是三个月前。
她带她去商场，念念站在冰淇淋店门口看了好久。
最后说“妈妈我不吃，太贵了”。
四岁的孩子，已经学会了替妈妈省钱。
叶倾城的鼻子一酸，轻轻点了点头。
念念这才转过头，用力握住江澈的手，小声说了一个字。
“好。”
那个“好”字说得很轻，但握手的力道很重。
小小的手指紧紧扣住江澈的指缝。
江澈站起身，对叶倾城说了一句。
“走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店。”
叶倾城没有回答，但她也没有拒绝。
她走在前面，白T恤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肩膀很瘦，腰很细。
江澈牵着念念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大学时的叶倾城，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中心。
她穿最亮的衣服，说最狠的话，笑最大声。
军训的时候，她跟教官对着干，把全连的人都逗笑了。
食堂里，她一个人占了整张桌子，谁过去她就瞪谁。
校门口，她带着一帮人跟隔壁学校的学生约架。
原因是对方说了她们班女生一句坏话。
那时候的她，像一团火，走到哪里烧到哪里。
江澈是她最常欺负的对象。
把他的白衬衫染成粉色，在他的饭盒里放满辣椒酱，当着全班的面念他写的情书。
他那时候恨她恨得牙痒痒，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见到她。
可现在，走在前面这个安静的女人。
和记忆中那个飞扬跋扈的叶大小姐，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她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风，没有波澜，连落叶掉进去都激不起一点涟漪。
江澈不知道这八年发生了什么，把她从一团火烧成了一潭死水。
但他知道，那把火，是他浇灭的。
冰淇淋店在街道拐角处，店面不大。
粉色的招牌，门口放着一只一人高的兔子玩偶。
念念看到那只兔子，脚步顿了一下。
看了看怀里的兔子，又看了看门口那只，嘴角翘了起来。
江澈注意到了。
“念念，要不要跟那只大兔子合个影？”
念念摇了摇头，把脸埋进兔子玩偶里，耳朵又红了。
但她的小手在江澈的掌心里攥了一下。
那是在说“想要，但是不好意思”。
江澈笑了，没有勉强。
他推开店门，一阵冷气扑面而来。
店里装修得很可爱，粉色的墙壁，白色的桌椅。
天花板上挂着一排排棉花糖一样的云朵灯。
收银台后面的小姑娘看到他们，热情地打招呼。
“欢迎光临！三位吗？”
江澈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叶倾城。
叶倾城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
念念松开江澈的手，跑过去拉她的衣角。
“妈妈，进来嘛。”
叶倾城低头看着女儿，那张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她叹了口气，走了进去。
三个人在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念念坐在江澈和叶倾城中间，把兔子玩偶放在桌上，正对着自己，好像它也是一个人。
江澈拿起菜单，递给念念。
“念念，想吃什么口味的？”
念念接过菜单，看得很认真。
她翻了两页，指着上面一张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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