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排第一个人。”
她走到最近的一个员工面前，踮起脚尖，礼貌地问。
“叔叔，你有糖吗？”
那个程序员叔叔立刻从抽屉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双手呈上。
念念接过来，放在手心里端详了一下。
确认包装纸完好无损、没有压痕、没有过期。
然后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在本子上又画了一个勾。
“下一个。”
第二个人给了巧克力。
第三个人给了棒棒糖。
第四个人给了太妃糖。
念念每收一颗都在小本子上画一个勾。
走到第五排的时候，她的小本子上已经画了整整一页勾。
她的步伐越来越稳，画勾的动作越来越流畅。
偶尔还会点评两句。
“这个糖的包装纸好看。”
“这个糖是草莓味的，我最喜欢草莓。”
每点评一句，那位被点评的员工就会舒一口气，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旁边还在排队的员工则紧张地交换眼神。
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我的糖不会让兔董事长失望的。
事情发生在市场部。
市场部一个刚入职的小伙子，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衬衫。
袖口的折痕还在，头发用发胶固定得纹丝不乱。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今天第一天上班。
事实上这确实是他入职的第三天，他的试用期还没过。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抽屉里放了一整盒薄荷糖。
白色的塑料盒，上面还贴着进口食品的英文标签。
是他昨天特意跑到进口超市买的。
想着“进口糖总比大白兔有排面”。
但当他看到念念朝自己走来的那一刻。
紧张感淹没了所有的准备。
他猛地拉开抽屉，手指因为用力过度一滑，整盒薄荷糖从抽屉里飞了出去。
白色的塑料盒在空中翻了两圈，砸在地板上，爆开。
薄荷糖散了一地，骨碌碌滚到走廊、滚进工位底下、滚到同事的脚边。
有一颗特别圆的白色薄荷糖滚了很远很远。
一直滚到了茶水间门口才停住。
整个办公区安静了零点五秒。
念念低头看着满地的薄荷糖。
又抬头看着那个脸上写满了“完了完了完了”的年轻员工。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一只手还保持着开抽屉的姿势。
红从白衬衫的领口开始一点点往上蔓延，连耳朵尖都红了。
念念把手里的糖和笔记本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蹲下来，伸出小手，一颗一颗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薄荷糖。
她捡得很认真。
有一颗滚到了工位
够到了之后她爬出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然后站起来，把薄荷糖双手捧着，放回那个已经空了的塑料盒里。
然后她从小兔子背包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塞进那个市场部小伙子的手里。
“你没有糖了，这个给你。”
整个市场部的人同时捂住了胸口。
坐在靠窗位置的部门主管是一位四十出头、平时训人从不心软的中年男人。
此刻默默摘下了眼镜，用纸巾擦了擦镜片，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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