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江澈是被念念踩醒的。
不是比喻。
念念赤着脚站在他小腿上,把它当成平衡木。
一步一步从他脚踝走到膝盖,再从膝盖走到大腿,嘴里还配着音。
“嘀嘀嘀,兔兔过桥,嘀嘀嘀,桥好软。”
江澈睁开一只眼,看到她的小脚丫正踩在他大腿最怕痒的那块肌肉上,整个人弹了一下。
念念被弹得一屁股坐在床上,愣了一下,然后咯咯咯地笑起来。
“爸爸!你的腿会动!”
“那是被你踩的。”
江澈把她捞过来,用被子裹成一个念念卷。
念念在被子里扭来扭去,笑得更大声了。
叶倾城从洗手间探出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牙膏沫。
看了这对父女一眼,什么都没说,又缩回去了。
但她缩回去之前,江澈看到她笑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两下。
江澈一手按住还在被子里挣扎的念念,一手拿起手机。
李维的消息,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现场刚传回来的战报。
【李维:陈树国抓到了。】
【李维:叶龙的人凌晨突袭了他的住所,在床底下的暗格里搜出了赵坤单线联系的手机、一本手写的资金流水账本,还有一份赵坤以空壳公司名义向他转入第一笔资金的委托书复印件。日期是八年前叶龙出事前一周。】
【李维:人赃并获,他没法抵赖。被按在地上的时候还在喊“我为叶家卖命二十年”,直到带队的人把那本账本扔在他面前,他才安静。现在已经被移送警方了。】
江澈把消息看了两遍。
陈树国。陈叔。
那个前几天叶倾城手机上那条匿名短信里警告过的名字。
“注意陈叔”。
当时他还不知道这四个字有多重,现在知道了。
叶家的司机兼管家,跟在叶龙身边二十年的人。
叫了叶倾城二十年的“大小姐”,在叶龙的车上动手脚,差点要了叶龙的命。
然后心安理得地拿着赵坤的钱,继续留在叶家外围做物业管理。
八年。
这个人藏了八年。
他回了一条。
【江澈:倾城知道吗?】
【李维:还没告诉她。叶龙的人说,这个消息应该由你亲口说。】
江澈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身下床。
念念从被子里挣扎出来,顶着一头炸毛的丸子头。
“爸爸你去哪里?我要吃草莓!”
他走到厨房门口,叶倾城正背对着他,从冰箱里拿草莓。
她把草莓一颗一颗放在滤水篮里。
念念从江澈腿边挤过去,踮起脚尖够料理台上的草莓,够不着,急得在原地弹跳。
“陈树国抓到了。”
叶倾城手里的草莓停在半空中。
她顿了一秒,拿起刀,开始切。
草莓被均匀地切成两半,剖面鲜红,汁水染红了砧板。
“人赃并获。”
“账本、手机、转账记录,全在。”
“警方已经介入了。”
“咎由自取。”
叶倾城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她把切好的草莓片拢成一堆,用刀背推到碗里。
然后把刀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擦干,挂回刀架上。
念念抱着兔子玩偶站在厨房门口,歪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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