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见那份才踩脏的文件时,手指发颤。
没关系的…
他们也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
可他的脑海中,姜逢辰和冯源的话语在不停地交织、循环播放。
他闭紧眼,指甲掐进掌心。
是啊,他们没有说错。
一个解闷的玩意儿。
一个随时可以被退学、被丢弃的金丝雀。
他将那份踩脏的资料放在最上面,闭了闭眼,缓缓起身,抱着资料往前走去。
——
另一边的一家盛京私立医院,心理诊疗中心。
姜逢辰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另一种手不停地摩挲香囊。
窗外是整片天空,阳光被百叶窗切成一条一条的,落在她身上,如同道道无形的栅栏。
沈闻筝懒懒地靠在她对面的扶手椅上,腿上还摊着一本病历。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昨晚…”姜逢辰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我回家的时候,妈妈在客厅看电视,是姜颂时演的那部。”
沈闻筝歪着头,视线落在她身上。
姜逢辰靠进椅背里,把香囊举到眼前,“我不知道她到底知不知道我出去了,还是去的断魂峡谷。但是…她给了我台阶,还做了…我少时最喜欢的蓝莓山药糕。”
沈闻筝没有接话,手指轻轻敲了敲把手,不紧不慢。
“古筝,”姜逢辰忽然抬头,那双和姜屿如出一辙的瑞凤眸里,盛着她自己都说不清的疑惑,“你说她为什么什么都不问?”
“你想让她问?”沈闻筝俯身给她倒了杯温水。
“我不知道,”姜逢辰把香囊放在茶几上,手指交叉,握得很紧,“我怕她问,但又…期待她问。”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沈闻筝看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而询问:“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姜逢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沈闻筝挑眉,嘴角微微翘起:“那便很好,至于其他的,少去思考。”
姜逢辰不以为然。
沈闻筝身体坐直了,表情也认真了很多:“阿辰,你的头痛最近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姜逢辰没说话。
“上次是三天前,这次只隔了两天,”沈闻筝翻开病历,笔尖点了点上面的记录,掀眸望向她,“还有药的数量,原本我给你开的一个月的药,你现在半个月就吃完了。”
姜逢辰垂眸看着那香囊。
沈闻筝合上病例,随手扔到桌上,“以往倒也无妨,反正你家林少爷也察觉不到,”她的语气更随意,“他就算察觉到了,也不敢说什么。”
“可阿辰,”她俯身凑近她,近到能看清姜逢辰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干妈不一样。我不会告诉干妈,可你认为,她猜不到吗?”
声音放得很低,足以姜逢辰听见。
察觉到姜逢辰紧绷的脸庞,沈闻筝靠后了些,继续道:“我还是那句话,药物治疗对你来说已经没用过了,你应该接受更进一步的治疗。主治医生是我,你还有什么可怕的吗?”
姜逢辰抬头对上她关切的目光。
母亲失踪后,她和弟妹的关系几乎降到冰点。
但和沈闻筝却是互相视对方为挚友。
两人之间秘密互通,没什么是不知道的。
“我…再想想。”终于,她开口,声音更哑。
沈闻筝微微松了口气,她把那杯温水塞进姜逢辰手里,眼角弯了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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