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老子滚!”
刀光斜斩,沿着反冲场撕开的空口狠狠干进主腔门缝。原本还想闭合的骨门再被震开半尺。鹰眼三箭连出,专钉门侧骨节,箭箭都在陆昭打开的那条乱口上。
咔!
咔嚓!
两侧骨脉终于断了。
主腔口被硬生生撕出一个能容三人并肩突入的缺口。
后方子嗣群还在往前压,可凡是贴近陆昭三步之内,结构立刻乱,骨丝立刻散,成片成片往下剥。整条骨桥和门前地面全铺满了碎骨壳,厚厚一层,踩上去直滑。
石仑冲进缺口前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都变了。
“陆昭,真有东西!”
鹰眼侧步贴到陆昭身侧,一把架住他手臂。
“收场,进门。”
陆昭额角青筋绷着,眼底却亮得发硬。
这不是失控。
也不是赌命乱顶。
他第一次清清楚楚摸到那条线。
混乱不是只能扛。
也能压。
也能引。
也能变成刀。
“再撑一息。”
陆昭吐出这句,掌心又往下一压。
反冲场再度外扩半寸。
门前最后一排子嗣刚扑上来,当场全散。蜂巢主腔外沿那层骨也被反冲带得从里往外剥开,整道门口终于彻底通了。
鹰眼不再等,拽着陆昭就往里切。
石仑断后,边退边骂。
“有种进来啊!一群废骨头!”
三人刚切过门口,陆昭掌下那层场终于一颤。
他胸口猛地一缩,耳鼻同时见红,脚下虚了一步,险些直接栽下去。
鹰眼手上一沉,硬把人扛住。
“站稳!”
陆昭喘了半口气,没倒。
石仑回身一刀劈在门内残柱上。
“关不死它们,也得卡它们一下!”
轰的一声。
残柱砸,把主腔口后半段堵住一截。外头子嗣还在撞,撞得碎骨乱飞,可一时半会儿再冲不全。
三人终于有了一口空。
主腔里比外头还大。
四不再是密密麻麻的骨腔,而是大片裸露岩面与粗大骨钉交错。最深处那面岩上,密布数十根黑骨长钉。每一根都牵着粗细不一的导脉,导脉一路连回地面、顶、侧腔。
冷蓝微光正从那片最深处透出来。
石仑刚要骂,声音却卡住了。
鹰眼也停了一息。
因为那片骨钉中间,真的钉着一个人。
身躯高大,双臂外展开,胸腹、肩背、腿骨各被长钉穿死,头微垂,发上结着灰,身上还残着黑石部族的旧甲碎片。胸前一条主导脉正从骨桩中穿过去,把他和整座主腔死死连在一块。
石仑喉咙一哑。
“裂石……”
鹰眼握弓的手都绷紧了。
“真是他。”
陆昭被那一眼砸得心口发沉。
裂石还活着。
不强。
但没断。
那一点极弱的地脉回应,还在他体内勉强撑着。
也就在这时,主腔侧后方忽然传来一声低笑。
很近。
石仑刀锋立转。
“狗东西,还没死?”
岩砺从一处断裂骨台后慢慢站了出来,半边身子都沾着塌碎屑,胸前骨蓝纹已经裂得不成样,嘴角却还挂着笑。
“死?”他看着三人,又看了看被钉在岩上的裂石,“哪有这么快。”
鹰眼弓弦抬起。
“最后一句。”
岩砺却不看他,只盯陆昭。
“看见没有。守门者,钥匙,井,巢,门,全在这。”他咳出一口血,笑意越发怪,“一路走到这,值了。”
石仑往前一步。
“值个屁!老子先拆了你!”
岩砺却忽然抬手,按住身后骨台裂面。
“晚了。”
陆昭眼神一沉。
“别让他碰那面骨台!”
鹰眼箭已出手。
可还是慢了半瞬。
岩砺掌心拍的那一刻,整座主腔地面忽然传出一记更深的回响。不是蜂巢回音,也不是子嗣撞门。
是更下方。
更里层。
有什么东西,被这一拍彻底叫醒了。
被钉在岩上的裂石,手指就在这时极轻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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