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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上机跑(1 / 2)

会议室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窗外的天色有些阴沉,积雨云压得很低,连树上的知了都停止了鸣叫,闷热的空气在屋子里仿佛凝固住了。张渊原本通红的眼睛有些发愣。

他低着头,视线在那张推到自己面前的草稿纸上。

他的脑子里此刻全都是那些让人绝望的偏微分方程,全都是网格,边界,时间步长。

所以,当他的目光接触到纸面上那些排列得极其整齐的符号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茫然。

那上面没有流体力学里常见的旋度符号,也没有散度公式。

入眼全是方方正正的括号,里面填满了数字和代数项。

张渊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把那张纸拿了起来。

他看懂了第一行,那是一个用来降维的转换公式。

接着往下看,他的眉头越锁越紧,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涣散的眼神,逐渐被一种荒谬和不解所取代。「拙。」

张渊的声音十分沙哑,开口的时候,嗓子里像是有砂纸在磨。

「这是什麽?」

他拿着那张纸,在半空中晃了晃,纸张发出哗啦的声响。

「矩阵?」

张渊看着坐在长桌尽头的陈拙,语气里带着一种本能的排斥。

「你拿代数矩阵来算流体?」

陈拙坐在椅子上,双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

「嗯。」

陈拙点了点头。

「离散代数矩阵。」

「时间变量呢?」

张渊的声调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他伸手指着纸页中间的一大段留白。

「你把时间导数给抹掉了?那个0.01秒的物理过程去哪了?」

张渊转过身,指着背後黑板上那些被涂改得乱七八糟的公式。

「流体是连续介质,车头撞进隧道,空气被剧烈挤压,这是一个连续的物理过程,我们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质量守恒,动量守恒,全都是建立在时间连续性的基础上的。」

张渊回过头,盯着陈拙,语气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你现在弄一个矩阵出来,直接把状态A映射到状态B,中间的过程全当没发生?这在物理上根本不成立,你不能因为方程难算,就直接拿块布把它盖上,假装它不存在。」

这是一个属於流体力学博士的坚持。

张渊不是在针对陈拙,他只是在扞卫他学了十几年、刻在骨子里的物理学常识。

面对张渊的激动,陈拙并没有反驳。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看着张渊通红的眼睛,然後微微往後靠了靠。

「师兄。」

陈拙的声音依然平缓。

「物理上的连续性当然是存在的,空气也不会凭空消失。」

他停顿了一下。

「但是微机不认这个理,它只认内存。」

陈拙看着张渊的眼睛。

「为了模拟你的那个连续过程,你把时间切分到了百万分之一秒,在那0.01秒的时间跨度里,变量呈指数级爆炸,计算机不去理解你的物理常识,它只会在内存条被塞满的时候,直接给你切断电源。」

张渊张了张嘴,想要话,却发现自己什麽也不出来。

那几根边缘发黑的内存条,就是实验室里最铁的证据。

「既然它算不过去。」

陈拙指了指那张纸。

「我们为什麽还要逼着它去算?」

「可是....」

张渊捏着纸的手指有些用力。

「跳过微观过程,宏观数据就是无源之水,这根本不通。」

就在张渊固执地想要继续争辩的时候。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抽走了张渊手里的那张草稿纸。

「给我看看。」

方士的声音在长桌顶端响起。

张渊愣了一下,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退到了一边。

方士把那张纸平放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

他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有些老旧的眼镜盒,打开,拿出一副老花镜戴上。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林芳也不擦眼泪了,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也停止了咬笔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坐在主位上的方士。方士看得很慢。

他的食指点在纸面上,顺着陈拙写下的那一行行字迹,一点一点地往下挪。

头顶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方士夹在指间的香菸已经烧到了过滤嘴,菸灰掉在桌面上,他也没有察觉。

他的眉头一开始是紧紧皱在一起的,和张渊的反应一样。

但随着手指往下移动,他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目光在几行关键的转换公式上停留了很久。老狐狸的学术直觉是极其敏锐的。

他看懂了陈拙的意图。

这根本不是流体力学,这是一种纯粹的,不择手段的数学工具。

方士的手指停在了纸页靠下的位置。

他擡起头,摘下老花镜,放在桌面上。

方士看着长桌尽头的陈拙,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嘲笑,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审视。

「拙。」

方士开口了,声音很沉稳。

「用离散矩阵降维,绕开微积分里的穷举死结,把那0.01秒的连续流体运动当成一个黑盒,只算进去的初始条件和出来的最终结果。」方士停顿了一下。

「思路很巧,非常巧。」

张渊在旁边听得愣住了。他没想到一向严谨的导师,居然会用巧这个字来评价这种在物理上堪称离经叛道的做法。但方士的话并没有完。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极其内行且致命的问题。

「但是。」

方士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空气在隧道里被剧烈挤压,会产生极大的内部摩擦和热耗散,你把这个过程打包成黑盒,你跳过了时间导数。」方士盯着陈拙。

「你拿什麽来保证,黑盒入口的能量和出口的能量,在宏观上是守恒的?」

这是一个一针见血的问题。

「在数学上,如果你的边界条件存在哪怕一丝无法收敛的缺口,经过矩阵成百上千次的叠代,这个误差就会呈爆炸式发散。」方士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一百次计算之後,误差可能会超过百分之五,那种数据拿来造高铁,是要出轨的,这组矩阵,如果没有一个能把误差锁死的机制,那就是一张废纸。」张渊在旁边连连点头。

导师问出了他心里最深的顾虑,这就是为什麽他不愿意用纯代数去糊弄过程,因为一旦失去过程的约束,结果往往会错得离谱。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陈拙身上。

大家都在等他回答。

陈拙坐在那里,看着方士,又看了看旁边满脸不赞同的张渊。

陈拙站了起来。

他把椅子往後推了推,离开那个偏僻的角。

在全课题组人的注视下,陈拙迈开腿,沿着长条会议桌,朝着会议室最前面的讲走去。

陈拙走到了黑板前。

宽大的黑板上,写满了张渊这几天留下的心血。

那些复杂的偏微分方程,边界条件,网格切分参数,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一张巨大且无解的网。陈拙低下头。

讲的地板上,掉着张渊刚刚掉的半截白色的粉笔。

陈拙弯下腰,把那半截粉笔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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