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永健跟在耿老身边,看着耿老走到各处都蹲下捻着地上的沙土,不少时候甚至还将沙土放到嘴里咀嚼品味。
绝对是凭几十年下来的经验进行测绘评估。
约莫大半个小时后,耿老手头工作稍一停下后,领路的陈村长便已迫不及待道。
“耿专家,这里可以么?”
耿老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不行!”
这两个字下,陈村长黝黑的脸庞皱纹瞬间又加深了几分。
眼神里才升起的淡淡期盼骤然黯淡下去。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追问,最终好似已习惯了一般,化作一声短促的叹息,去到一旁帮助其他勘探员。
沈永健站在一旁,将陈村长的失落尽收眼底,眼下重新望向耿老,继续探究地问道。
“耿老,这里一点都不合适?”
…
“不行,?都是些膨胀土和粘土,这里一点标准都没达到。”
…
“张工他们队里这两年勘探下来,整个云都县到六水县的路线,暂时…有相对可行的方案吗?”
耿老闻言,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脸色略显无奈地说道。
“唉,永健同志啊,不瞒你说,其实小张他们队里这两年已经走遍了整个云都县,整个县里建铁路的条件十分苛刻。”
耿老说罢顿了顿,手指向山脚下隐约可见的村落和田地。
“大部分地段,要么是深沟险壑,架桥成本和技术要求太高,要么是地质松软,土层含水量太大,根本承载不了铁轨和列车的重量,强行修了也是后患无穷。”
“两年时间…小张他们队里反复推敲、论证,最后倒是勉强勾出了一条路径,算是…唯一有那么点可能性的,但还有两处困难需要先解决。”
“一处就在这高台村,另一处更远些,在赵家村那边,情况也差不多。”
“这两处,都是必须打穿山体,开凿隧道才行!”
…
“隧道么…?”
沈永健眉头紧锁,在这个年代,开凿穿山隧道意味着什么,他非常清楚。
“是啊,隧道。”
“而且不是那种小山包的小隧道,是正儿八经要穿过坚硬岩层的隧道,这难度…太大了。”
“首先就是这前期勘探测绘,像眼下这样,光靠我们在地表打几个浅探孔,凭经验判断岩层走向和结构稳定性,根本不够精确,风险极高!”
“可要深入山体内部以及地下的详细勘探…我们现有的手段…唉!”
耿老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无力感。
隧道工程在这年头兴建压力极大,许多地区的隧道其实起初都是靠炸药炸开一处,变相施工与勘探土质。
而云都县附近的土质连使用炸药的条件都不具备。
若真是闷头硬上,万一一个大塌方,大涌水,后果…不堪设想。
沈永健目光不断在此间徘徊,沉默的同时,对于勘探工作倒是渐渐有了一定概念。
就算不只是为了云都县,这“微震仪”也得搞!
基建工程,矿业工程关系着国内眼下工业化的基础。
他自已半导体的研究,也离不开这些矿业。
这东西虽跟后边的地质勘探雷达没得比,但也是眼下最好的地质勘探手段。
对隧道施工有极强的监测与警报作用,可以避免不少事故。
一整日的勘探,其实眼下勘探队就是在碰这隧道外的运气,没准有处地界土质有变化,符合铁路施工条件。
只可惜,这运气并未能降临。
等沈永健回村之际,学钧姐又已做好了后勤工作,众人默默吃着饭,早早上楼歇息。
唯独沈永健饭后便立刻去了王祖奇的屋内,继续翻阅着文件资料,且熬夜也远比昨日要迟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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