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左右,保密车间除了零星组装的声音外,就只剩笔尖划过稿纸的沙沙声。
卓邵文研究员并不参与显像管的研究,下午便已去了晶体管车间现场进行技术指导。
这动笔声大都是周克勤的。
他还真跟闵教授说的一般,闲不住且精力旺盛。
玩了一上午的电视机,便不断跟沈永健追问与讨论,直到他安排对方撰写技术方案才终于安静下来。
他自已在下午也有动笔,装备栏中显像管带来的思维活跃度加成,让他脑中将各种技术方案与细节如脉络般清晰铺展在脑海中。
原先他还只想着先搞出黑白显像管的,如今有了物品栏助力,思维贯通后索性直接一步到位,技术上预备追赶上米国,也要突破彩色显像管。
从电子枪阴极材料的选择到荫罩精密蚀刻的工艺设想,整套研制步骤已形成完整的闭环。
手上写的也是关于整个项目的任务分配计划书。
正当他准备下班之际,周克勤赶忙抬手拦住了他,又写了十几秒才将笔放下。
伸了个懒腰,口中发出一阵呼声,同时将文件递了过来。
见此,沈永健倒是不急着走了。
伸手接过那叠周克勤一下午埋头苦写的研制文稿。
起初只是随意翻阅,不过很快目光便渐渐凝住。
文稿中关于电子枪结构优化的设想,竟与他脑中成型的方案有七分神似。
要知道…沈永健自已可是有物品栏辅助,开了挂的。
而这周克勤…一个仅凭理论推演和短暂实践的年轻人。
原先也只接触过黑白显像管,如今哪怕对彩显管也能思索到如此深层的工艺想法,这天赋让沈永健心头再度一震。
看样子对方那日在闵教授办公室所展现的天赋还不是全部。
正欲抬头夸赞对方之际,却见对方脸上闪过得意之色…一如在闵教授办公室时的模样。
这让他还未出口的夸赞之语顿在了嘴边,心中起了他想。
“克勤同志,你的思路很活跃啊!尤其是在荫罩冲压精度上的思路很敏锐。”
周克勤闻言眼睛便一亮,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见沈永健已用铅笔在文稿某处画了个圈。
“但这里用机械冲压保证0.1毫米孔径,以现有冲床精度必然导致金属应力变形。”
说罢,他指尖轻点远处那台光刻机的导轨。
“既然要用光刻蚀刻工艺,何不直接参考这个?”
“把光刻胶涂在特种钢片上,用我们现成的曝光机成像,再用氢氟酸蚀刻——这才是解决精度的正解。”
周克勤猛地站起身,桌角的书籍哗啦散落一地都浑然不觉。
反而盯着沈永健随手在稿纸背面勾勒的蚀刻流程简图,呼吸都急促起来。
事实上,他下午写的内容大半都是去年那一个月内所思考的。
下午他脑中思维异常清晰,这才顺着上次的思路撰写了这篇关于彩色显像管的技术设想。
本想着能在沈工面前显摆一二,一扫在老师办公室时被老师“贬低”的形象。
结果现在一看,自已好像真还差得远。
沈工给提意见在他看来还不算什么,但能给出对应更好的方案才是他最为服气的点。
眼下在脑中顺着这方案飞速思索,发现在理论上竟真的可行!
唯一麻烦的就是工艺生产,需要费更多的人力,且成功率也会降低,但在高精度冲压机器条件不足的情况下,这个方案却是目前很好的替代方案。
“还有电子枪的静电聚焦环节…”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