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靳临的耳朵慢慢红了,像被人撞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紧,“昨晚你做噩梦了,一直在哭。我路过听见了,就进来看看。”
他声音放低了些,“然后你就抱着我不撒手。我想走,你拉着我不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没走。”
苏念橙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忽然笑了。
“好。”她说,“我知道了。”
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确认她没生气,才松了口气。
“那……起来吧。”他松开揽着她腰的手,坐直了身子,“我去洗脸。”
他站起来,快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回头。
“你昨晚哭得很伤心。”他说,声音闷闷的,“一直在叫妈。”
苏念橙愣住了。
“念橙,你要是想哭,以后别一个人躲着哭。”他说,“你哭的时候,我心里难受。”
他没等她回答,大步走出去了。
苏念橙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泪忽然涌上来了。
不是难过。
是感动。
她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脸,嘴角弯了弯。
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他身体是记得她的。
另一边,鄂州拘留所。
苏荷雨出来的时候,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站在台阶上,手扶着肚子,脸色苍白,眼眶
将近一个月。
她在里头待了将近一个月。
前半个月还好,她精神撑得住,肚子里的孩子也争气,没什么大反应。
后半个月不一样了,孕吐越来越严重,吃什么吐什么,连水都喝不下。
她瘦了十几斤,颧骨突出来了,眼窝凹下去了,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掏空了。
何钧礼前半个月来得勤,隔两天就来一次,带些吃的用的,陪她说说话。
后半个月不一样了,来得越来越少,有时候一周才来一次,来了也说不了几句话,匆匆忙忙就走了。
她问他是不是工作忙,他说是。
她没再问。
她不敢问。
她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今天出来,她本想打电话让他来接,可拿起话筒又放下了。
她想给他一个惊喜。
她站在路边,拦了辆三轮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车夫应了一声,蹬着车往前走。
她坐在车斗里,偏头看着窗外。
她低下头,摸了摸肚子。
四个多月了,已经微微隆起来了。
她穿着宽松的衣服,不仔细看还看不太出来,但自己摸着,能感觉到那一小块硬硬的凸起。
孩子,妈妈带你回家了。
三轮车在家属院门口停下。
她付了钱,下了车,拎着那个旧帆布包往里走。
家属院还是老样子,几栋旧楼挨在一起,墙皮剥落了一大片,晾衣绳上挂着花花绿绿的床单衣服。
她走到自己那栋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二楼的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飘起来。
她上了楼,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
她换了鞋,拎着包往里走。
走到玄关,鞋柜旁边摆着两双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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