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一下。
又昏了过去。
——
阿蛮站着。
他还站着。
周围躺了至少五十具黑甲尸体。
他的双拳已经完全看不出是手了，只剩两团血肉模糊的肉球。
胸口的金色图腾已经彻底熄灭。
那些纹路，像烧尽的炭灰，黑黢黢一片。
他看着月婵。
“回来了？”他问。
月婵点头。
“回来了。”
阿蛮咧嘴。
还是那么莽，那么憨。
“那……老子……能倒了……”
他直挺挺往后倒去。
——
月婵抬手。
三道银白色的月华从她掌心飞出，分别没入楚夜、石蛮、阿蛮胸口。
三人的呼吸，同时平稳下来。
她收回手。
转身。
看着那三千月神卫铁骑。
“封山。”她。
“从今日起，灵溪宗方圆三百里——”
她顿了顿。
“擅入者，杀无赦。”
——
三千铁骑同时举枪。
枪尖指天。
月光从枪尖喷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道三百丈高的银色光幕。
光幕以灵溪宗山门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蔓延过那片焦黑的战场。
蔓延过那株崩裂的古松。
蔓延过铸器峰、藏经阁、后山药田。
蔓延过祖师堂门口那两盏熄灭的纸灯笼。
光幕地时，发出沉闷的轰鸣。
像一扇门关上。
——
月婵转身。
她看着后山祖师堂的方向。
那里，凌云子那袭玄黑色的背影，正慢慢消失在石阶尽头。
她沉默。
很久。
然后她收回目光。
低头。
看着躺在血泊中的楚夜。
那张脸还是那么苍白。
眉头皱着。
即使在昏迷中，也皱着。
她伸出手。
轻轻抚过他眉间那道褶。
褶没散。
她又抚了一下。
还是没散。
她低头。
凑到他耳边。
声音很轻。
像三月初春的晚风。
“三年。”她。
“众生殿，我陪你去。”
楚夜的眉头，终于松开了。
——
月婵站起来。
她看着北方那片已经合拢的裂缝。
那里，古族退兵了。
但古族不会善罢甘休。
监察殿也不会。
三年。
他们只有三年。
她握紧拳头。
眉心那道月痕，又亮了一分。
——
月光下。
三千月神卫铁骑静静伫立。
银白色的光幕笼罩整座灵溪宗。
光幕里。
三个重伤垂死的少年，正在缓慢愈合。
光幕外。
整片荒域，都在看着这里。
——
远处。
百里外的一座山巅。
一道浑身裹在黑袍中的身影，缓缓放下手中的千里镜。
他看着那道三百丈高的银色光幕。
沉默。
然后他转身。
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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