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热闹了一阵。
沈墨尘把那支旧唢呐放在膝盖上,跟老爷子大伯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不大一会儿,院门口又进来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清瘦,胳肢窝底下夹着把二胡。后面跟着两个中年人,一个提着电子琴,一个背着一面小鼓。
“哎哟,李师傅来了!”老爷子起身迎上去。
沈墨尘一看就明白了。
这就是本地办红白喜事的乐班了。
在农村,不管红事白事,主家都会请一拨乐人在院子里或者门口支个摊子,吹拉弹唱,给主家撑场面。
白事有白事的调,红事有红事的曲,班底是同一拨人,曲目完全不同,这些老师傅心里门儿清,绝不会搞串。
新郎和老爷子向乐班介绍了沈墨尘。
然后,院子里摆开了。
廊檐下是电子琴和鼓,长条凳旁边是二胡和沙锤,沈墨尘的位置被安排在最靠外的凳子上,正对着院门口,唢呐一响,半条街都能听见。
李师傅坐下来调二胡的弦,一边拧弦轴一边跟沈墨尘唠:“咱们这班子平时接白事多,喜事也有,但是少。现在年轻人结婚都爱搞西式的,穿婚纱放进行曲,用不上咱们。今天是新郎他爹讲究,非要全套中式的,说不能丢了老规矩。”
沈墨尘点点头:“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不能丢。”
“对对对!”
李师傅调好了弦,拿弓子指了指沈墨尘:“就冲你这句话,咱今天好好配合。”
正说着,新郎从屋里出来了,身后跟着一群伴郎,个个换好了中式伴郎服。
新郎走到院门口朝外面张望了一下,转头喊了一嗓子:“时辰差不多了!准备出发!”
老爷子站起来拍了拍巴掌:“各位师傅,开始了!”
李师傅把二胡往腿上一架,回头看沈墨尘:“后生,按流程,迎亲队伍出发前先来一段《抬花轿》。咱们一起还是你先来?”
“一起吧。”
沈墨尘:“您起头,我跟。”
李师傅也不推让,二胡悠扬的前奏就铺开了。
紧接着还有其它乐器,最后沈墨尘唢呐声响起。
二胡是托底的,电子琴是填缝的,鼓点是骨架,但唢呐是魂。
一支唢呐就把整个队伍的喜气劲儿提起来了。
迎亲队伍开始动起来。
新郎在最前面,几个伴郎跟在后面,有人手里举着红包,有人端着喜糖盘子。
不久。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往回走了。
新郎在最前头。新娘子已经接上了,坐在轿子里,轿帘半掀着,露出半张化了精致妆容的脸,偷偷往外瞅。
伴郎们在旁边撒喜糖,小孩子满地抢,老街两边站满了看热闹的街坊。
一切都很正常。
沈墨尘正吹到《喜洋洋》的间奏,看到最后面。
眼睛瞪得像铜铃。
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把唢呐给吹劈了。
最后面晃悠悠跟着两个身影。
超哥和小鹿。
尼玛,这俩人怎么跟过来了??
【哈哈哈哈超哥和小鹿来啦!!】
【这两人怎么事?】
【他俩是遇到接亲了,然后打算挣点钱,跟主家商量了一下,就跟上来了。】
【哈哈哈哈太巧了。】
【唢呐声刚才明显抖了一下哈哈哈哈沈墨尘你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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