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晖点点头,目光在几个生僻的公司名上停留:“沈总,这上面好些名字我连听都没听过,连业内内部黄页上都没登记,您是从哪儿淘来这么多冷门信息的?”
沈一鸣脸上的笑意收敛:“资金圈里最不缺的就是消息渠道,这你不需要打听。”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钱晖手中的纸张,“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这张纸上的所有内容,连带咱们接下来的接触动作,全都是公司的最高机密。”
“沈总您放心!”
“干我们这行的,保密条款刻在骨子里。我绝对不会犯这种没有原则的低级错误。”
“出去干活吧。”
门被带上。
沈一鸣仰倒在老板椅椅背上,闭上双眼,拇指揉捏着太阳穴。
昨天夜里,为了这份名单,他一个人躲在了卧室里熬到凌晨三点。
前世记忆里那些在后世估值千亿的超级大厂,时间节点卡得极其尴尬。
要么和企鹅、阿利那样早已成长为庞然大物,根本不是他现在这级别的资金能插得进去的;
要么像字符、拼夕夕那样,连创始人都还在别家公司打工。
他几乎榨干了脑海里所有的金融记忆,又借着笨重的台式机在网页上搜索了半宿,才勉强从茫茫商海中揪出了二十四家时间线吻合、目前正处于生死边缘的优质初创企业。
可他不敢只写这二十四家。如果一份名单甩出去,几年后上面投资的企业全都成了行业霸主,那他沈一鸣就不是什么金融奇才了。
为了掩人耳目,他又从网上随机抄录了四十多家在未来几年内注定破产清算的公司,混淆在这份名单里。
虚虚实实,真假掺半,这才凑成了钱晖手里那份名单。
沈一鸣眼帘微垂,手指把玩着茶盏的边缘,任由那股沉重的压迫感在空气中发酵。
“马老,我的盘子,放的都是长线风筝。”
“真想看底牌,明年六月您再来。”
马光福眼底闪过异色:“五千万的真金白银砸下去,能换你楚江多少地盘?”
沈一鸣竖起右手,五指张开,随后缓缓弯下四根手指,只留下一根食指立在半空。
“最多五个点。”
“只有分红权,没有一票否决权,更没有管理权。”
韩棋端着的茶杯一抖,茶水泼在手背上。
唐智生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大口喘息着,看沈一鸣的眼神简直就是在看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五千万,换五个点?
这岂不是意味着,眼前这个连十八岁生日都没过的毛头小子,把一个刚成立两三个月的空壳公司,估值拉到了十个亿?
两个月翻十倍百倍。
搞什么房地产,挖什么煤矿。
一直站在李春身后的徐军,脸上横肉抽搐着,一步跨上前。
“五千万换百分之五,你当你的公司是印钞机?狮子大开口也得有个限度!”
沈一鸣瞥了徐军一眼。
他低头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
“若不是马总今天亲自登门,这个友情价,别人提着现金在楼下跪三天,我也不会松口。”
狂妄。
目中无人。
李春的右手已经摸向了对讲机。
马光福却在这时一拍大腿,爆发出一阵笑声。
“好!有种!我老头子今天也退一步,五千万,我要十个点!”
沈一鸣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默默端起茶杯,将那口苦涩的凉茶咽入喉咙。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不对劲。
这老家伙身家几十上百亿,手底下的煤矿、药厂闭着眼睛都能日进斗金,五千万干点什么不能赚得盆满钵满?
非要死皮赖脸地往自己这个看似前途未卜的互联网投资里砸钱?
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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