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大伯能要你的钱?你之前教我们在股市里捣鼓,大家伙儿谁没跟着你赚个大几千的!再说了,今天这阵仗,要不是你把这些当官的喊来镇场子,我和你四叔现在还搁派出所的铁栏杆里蹲着呢!这买菜的钱,大伯出!”
“一码归一码。”
沈一鸣将钱重新拍回沈建国的掌心:“今天这顿饭不一般,马上还有真正的贵客在路上。大伯,别在这儿拉扯耽误时间了,赶紧去准备,要拿得出手的东西。”
沈建国愣了一下,看着侄子那张脸,最终把推辞的话咽了回去。
“行!大伯办事你放心,绝不给你跌份!”
老宅逼仄的院子里,大伯母赵桂芳刚在围裙上胡乱抹净了手。
听闻市里的大官要在家里用饭,她吓得差点打翻了灶台上的油罐,连声应承着,连忙钻进乌黑的厨房,锅碗瓢盆顿时交响成一片。
沈加绪磕了磕手里的旱烟杆,把挤在院门外探头探脑的乡亲们全给轰了出去。
院门嘎吱一声闭紧。
堂屋里,老旧的八仙桌被擦得反光,几个族里德高望重的老头子硬拉着石煜和李春在条凳上坐定。
沈加绪压低嗓音。
“两位青天大老爷,今天既然到了咱们这穷乡僻壤,老汉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告那李阳一状!这王八犊子贪赃枉法,早就该千刀万剐了!”
李春捧起缺了个口子的搪瓷茶缸,眼神往石煜那边飘。
“老爷子,这干部的作风纪律问题,按理说是归纪委管。我们治安系统,不太好越权干涉啊。”
“老爷子别急,李局长的话在理。不过嘛,您老有什么委屈,可以直接向我反映。群众的呼声,镇里绝对重视。”
沈加绪一拍大腿。
“他在市区藏着好几套大房子!还在外头养了小老婆,那女人天天穿金戴银,全是用咱们老百姓的血汗钱供出来的!”
几套房子?小老婆?
石煜眉头皱了一下。
这种作风问题看着热闹,其实杀伤力有限。
只要李阳死咬着不松口,或者推给亲戚代持,很难一击致命。
这些筹码,还不够填命的。
旁边一个满脸皱纹的七叔公坐不住了,拐杖拄得地面砰砰作响。
“不止这些!前阵子过年,李阳喝多了自己秃噜嘴,说他那个在沪市念书的儿子,刚在黄浦江边上买了套大平层!好几百万呢!他一个镇里的副镇长,靠那点死工资,下辈子也买不起!”
石煜坐直了身子,椅子腿在泥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闷响。
沪市买房?几百万?
这可是实打实的巨额财产来源不明!
只要顺着这条线往深了刨,一查一个准,这李阳就算有九条命也得进去把牢底坐穿!
七叔公见状,趁热打铁。
“还有更丧良心的!前年咱们村的后生跟李家堡起冲突,李阳他亲侄子带头下死手,把咱村的娃腿都打折了!结果到了派出所,李阳一手遮天,把他侄子放了不说,反倒给咱们村的娃安了个寻衅滋事的罪名,硬生生在牢里关了半年!”
这回轮到李春头疼了。
“这事儿……当年我还在这边当所长,卷宗倒是能从市局档案室调出来。可这种陈年旧案,取证困难,牵扯面广,真想翻案,程序上相当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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