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母悬着的心落了地,拍着大腿。
“我就知道我们一鸣是个念旧情的好孩子!那我过年前就让沈伟把厂里的活儿辞了,回家过完年再去找你!”
“大伯母。”沈一鸣说,“现在离过年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了。广东那边的厂子年底最喜欢拖欠工资卡人。不如让他现在就结账走人,明天就买车票回来。早点去我那儿熟悉熟悉环境,我也好尽早给他安排个好位置,您觉得呢?”
大伯母点头。
“对对对!还是你想得周到!我这就去镇上邮局给他打电话,让他今晚就去买火车票!”
打发走大伯母,沈一鸣转过头,看向压水井旁。
母亲赵淑梅正挽起袖子,准备清洗那堆成小山般的锅碗瓢盆。双手冻得通红,骨节粗大。
还没等赵淑梅的手碰到冷水,大伯母冲了过去,抢过赵淑梅手里的抹布。
“哎呀我的弟妹哟!大冷天的你碰什么凉水!放着放着,我来洗!”
旁边几个原本在嗑瓜子闲聊的姑婶也围了上去。
“就是啊淑梅,你这苦了大半辈子,现在一鸣出息了,你也该享享清福了!”
“这粗活我们干就行,你赶紧进屋烤火去,别冻着了!”
“二嫂,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以后可就是阔太太的命了!”
奉承声中,赵淑梅被几个妯娌拉拽到了堂屋最暖和的火盆边,手里被塞了一把炒栗子。
她坐在那儿,看着院子里抢着干活的亲戚。
沈一鸣看着这一幕,仰起头,看着冬日午后的阳光,笑了起来。
随后他摸出手机,翻出韩棋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
“老韩,带上你手底下懂行的技术员,马上来趟沈家湾。”沈一鸣说,“对,要把老宅子推了,原地起栋新房,你过来帮我把把关。”
韩棋满口答应。
挂断电话,大伯母不知从哪儿倒腾出一张折叠四方桌,支在院子中央,一副洗得发黄的麻将牌被倒在了桌面上。
她硬是把正在火盆边发愣的赵淑梅拉拽了过来,按在了主位上。
“我都多少年没摸过这东西了,连规矩都忘干净了,真不会打。”赵淑梅捏着衣角,作势要站起身。
大伯母按住赵淑梅的肩膀。
“不会打怕什么,学嘛!就当花钱买个乐子!再说了,你家一鸣现在可是连首富都得给几分薄面的大人物,你这个当妈的,还怕输这几块钱的麻将牌?”
周围几个婶子纷纷附和。
赵淑梅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沈一鸣。
沈一鸣靠在藤椅上,冲着老妈挑了挑下巴。
“妈,大伯母说得对,一家人凑一块儿就是图个热闹。上桌玩你的,输了算我的,要是手里没现金,我这儿给你拿。”
赵淑梅白了自家儿子一眼。
拿啥拿。
她兜里那张银行卡里还躺着好几万,更别提沈一鸣每个月还往卡里打两万块钱的生活费。
赵淑梅一撸袖子,在麻将桌前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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